(感谢老资历不赖大佬的礼物之王,阿瓦隆在老板们的支持下越发欣欣向荣了捏~~)
铛。
亮金色的火机擦出一簇火苗,点燃香烟,缕缕白烟升腾而起。
“怎么了,各位?”
罗德里克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将打火机往茶几上一丢,整个人向后陷进沙发里。
“怎么都不说话了?”
茶几上,正摆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张脸已被打得血肉模糊,却依旧能勉强辨认出其生前身份。“神之右腕”腓力,或者说,能天使然德基尔。
茶几前,拉斐尔与沙利叶站得笔直,皆低着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家伙叫什么来着?”
国王揉了揉鼻梁,回忆了片刻,随即摆摆手:
“算了,反正吹牛的本事我倒还记得清楚。”
“什么奉吾主之命前来,替操劳国事的我分担一二。什么事关神降大计,片刻都耽误不得……”
“让我们来看看他分担了什么。他在伏尔泰格勒大开杀戒,不仅没把圣女带回来,还逼反了整座旧都。好不容易按下去一波‘浪潮’,现在又给我掀起来一波更大的。万幸,这次领头的是我那个天真善良的妹妹,所以从现在开始,‘浪潮’就不是反民了,而是正儿八经的摩恩国民。也就是说,‘浪潮’从此消失了,可喜可贺。唯一的小问题,不过是一场摩恩内战而已。”
他说到这里,眨了眨眼,抬手指向那颗人头:
“也就是说,这个废物只用了七天,就让摩恩直接倒退回了四年前。”
“你们就是这么替我分担国事的,嗯?”
罗德里克歪了歪头。
办公厅内,一片死寂。
“我在……”
“问你们话!!!”
砰!
暴怒的咆哮骤然炸开,国王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那颗血肉模糊的脑袋咕噜噜滚落在地,拖出一道黏稠血痕。
两名天使立刻齐齐单膝跪地。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罗德里克将只抽了一口的烟随手丢在地上,又从怀里摸出一封盖着巨剑金狮火漆的信函。
“来,都看看,这是我这个摩恩国王,一年来收到的第二封摩恩国书。”
他抖开信纸,垂眼念道:
“南摩恩王国克琳希德女王,告北摩恩国王罗德里克。”
“尔纵教屠民,弃城不顾,借外镇内,视吾国黎庶如草芥,罪证昭昭,天地共鉴。自即日起,南摩恩与王都势不两立,凡有志讨暴君、清国难、复民生者,皆可共举义旗,北伐王都,问罪于尔……”
国王念到这里,直接气乐了:
“喏,我成暴君了。你们这群白痴杀人,我来背锅!”
他将那封来自旧都的国书啪地抽在两名天使脸上。
拉斐尔脸色尴尬,低着头艰涩道:
“陛下,能天使序列情感淡漠,处理问题的方式难免偏激。可事关主的降临大计……”
“那接下来这事就交给你了。”
智天使愣住。
“既然事关主的降临大计,那什么国家稳定、什么社会秩序,都先往后放放。你们继续自己抓人吧,我不管了。”
罗德里克双手一摊:
“再去叫几十个能天使下来,想办法把那几百万乱民全杀了,去吧。”
拉斐尔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只得重新低下头:
“……还请犹大阁下定夺。”
“滚出去。”
罗德里克一指门外。
“陛……”
“滚!!!”
两名天使对视一眼,只得讪讪退了出去。
也就在房门合拢的瞬间,罗德里克脸上那股失控的怒意,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
“出来吧。”
青电一闪,麦克维斯的身影出现在空荡荡的露台上。
女骑士望着国王那张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脸,忍不住啧啧称奇:
“罗迪,有时候我真感觉你挺厉害的,你刚才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罗德里克没心思跟她扯这些,直接起身,开口便问:
“他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麦克维斯一怔:
“啥?”
“我问你,齐格飞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雷光吊着眼皮,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自家侄子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
“齐格飞没回来,这是你妹妹自己的意思。”
“……啊?”
国王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
“可你不是说,她不仅见到了齐格飞,还把药带回来了吗?那他人呢?”
“他们俩是见上了。”
麦克维斯一耸肩。
“但希德没和他相认。你那好哥们最后决定留在伦蒂姆德,当奥菲斯的三好公民了。”
罗德里克听得深吸了一口气,好半晌才挤出三个字:
“为,为什么?”
“哎,年轻姑娘的心思,总是敏感又细腻的。”
“我是说齐格飞!”
国王的音调瞬间拔高,满脸都是想不通:
“他也是小姑娘吗?既然人都见上了,他为什么不回来?他吃错什么药了?还是中间出了什么意外……”
“否则不应该啊……不该变成这样的……”
麦克维斯看着他低着头碎碎念,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罗迪,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人家寒了心,不愿意回来了。”
“不可能!”
罗德里克话音斩钉截铁:
“我他妈的不就是杀了他一次吗,用的着这么小气吗?他又没真死!!”
麦克维斯:“……”
“小姨。”
罗德里克忽然一步上前,抓住雷光的肩膀:
“你再仔细查查!阿飞这小子拧巴得要死,没准正躲在什么地方偷偷看着呢。你在旧都附近给我好好找找!”
麦克维斯望着侄子发红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作为两个孩子之间的桥梁,她比谁都清楚罗德里克的难处。
希德没有选择,但罗迪何尝不是?
她不知道罗德里克究竟在谋划什么,才把自己一步步逼到如今这般众叛亲离、几近孤家寡人的地步。
可有一点再明显不过,他的棋局已经开始崩盘了。
“罗迪……”
雷光沉吟片刻,还是低声开口:
“你到底在想什么?事到如今,不如都说出来。你妹妹那边也好配合你……”
“她配合有什么用!?”
罗德里克猛地吼出声,抬手指向窗外那轮巨大的金色太阳:
“怎么,难不成她现在高举大旗、盘踞旧都,告诉整个太阳神教她要造反,我还能当作没看见吗?”
“这你让我怎么留手?!”
雷光闻言,不由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收敛神色,从怀中取出一块写满字迹的布料,递到罗德里克面前。
国王低头看去,眼神顿时一凝。
【阿飞死了,我亲自下的手。】
【原因三言两语的解释不清楚,你只需要知道——现在,你只能靠自己了。】
【……你长大了,希德。】
这是克琳希德逃出王都时,罗德里克赠予她的家书。转眼已经一年过去了。
【当然,要是你对王位还有想法,雷光和她的人马都在比蒙。】
【有本事的话,就试着把我拉下来吧。】
【这一次,我不会留手。】
“那孩子让我转告你——”
麦克维斯将家书交还到罗德里克手上,语气郑重:
“无需留手。”
“……”
罗德里克猝然沉默下来,拳头一点点攥得发白。
这一刻,他心中升起的,已分不清究竟是欣慰,还是恼怒。
“我不是……”
国王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叫你别把她带回旧都的吗?”
雷光一边比画,一边也满脸委屈:
“这丫头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拿着我的匕首,眼都不眨就往自己脖子上扎!我再慢半拍,她喉咙都豁开了!”
顿了顿,她才又问道:
“这之后,我大概不会再来王都了。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你妹妹吗?”
罗德里克沉吟良久,终究还是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走吧。”
麦克维斯毫不意外地叹了口气,身形化作一道青电,消失在露台之上。
夜风吹过。
露台上,独剩国王一人。
罗德里克左手捏着家书,右手握着国书,只觉两张薄薄的纸,竟比山岳还要沉重。
远处阳光大圣堂的穹顶金阳流转,灿烂的圣光照在国王脸上,将他的脸色映得明暗不定。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足足过了一刻钟。
终于,国王缓缓抬手,将那封自己亲笔写下的家书一点点叠好,压进胸前的内衬里……
次日清晨。
王都群臣集结金狮堡,摩恩国王罗德里克亲自宣读南摩恩的战书,并以“平定旧都叛乱,收复南境失地”之名,正式对胞妹克琳希德展开征讨。
时隔四年,围绕金狮王座的第二轮内战——
摩恩南北战争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