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呷手中的一杯香茶,秦钟话语多平缓。
房价走高?
记忆深处还有更加疯狂的一幕幕景象,忠岳兄如今才只是初见,就已经担忧至此了。
一些事,是人为的。
一些事,欲要无序无尽头的飞涨,亦是不可能的。
京城,略有特殊。
这一次涨高之后,想要降下来,就不易了。
是以,接下来的坊地改造,三十六坊的庶民百姓,若是能够抓住机会,也是一个莫大的财运之时。
当然,没有足够的才能,还是不折腾为好。
“万两、十万两一套房舍铺面!”
“真涨到那个地步,京城之内估计也没有什么人舍得吧?”
“万两不太可能,千两、数千两一套……,我觉接下来有那个趋势!”
“着实太高了一些。”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似乎……也难以干涉和插手。”
“但!”
“此般又会引出其它的问题,房舍铺面价格走高,那么,坊地各类行当百物的价格,只怕也不会低的。”
“我虽没有做过营生,却也知道一物的售价不会和进货的价格一样。”
“一物在原材之地售卖是一个价,在临近之地售卖是一个价,在天南地北售卖又是一个价。”
“在繁华闹市售卖,也是同理。”
“一个铺面的价格很高,在其中售卖百物,成本就会很高,售卖出去的价格也会很高。”
“酒楼酒肆,亦是如此。”
“……”
“这般……,真到了那一步,于坊地的庶民百姓而言,又是莫大的压力。”
“京城现在的一斤猪肉,二三十文!”
“接下来要涨到三四十文?四五十文?真到了那一步,坊地百姓想要买上一斤肉,都不舍得了。”
“米面也是一样,也是一定会涨的。”
“……”
商道之论,自己不如鲸卿。
鲸卿之言,可以明白,也确是那般道理。
房舍铺面价格的会不断涨高,却不会不受限制的涨高,十万两一套的房舍铺面?都足以在江南繁华之地买上不知多少房舍铺面了。
会有一个限制,心中也是忧着上限不会很低。
此外。
世间诸事,都是一环扣着一环,一物有涨高,那么,相关的其余百物,大可能也会涨高的。
“房价的上涨,会使得相连的一些百物价格有涨。”
“然!”
“还是那句话,一些人在涨价的时候,也要琢磨庶民百姓是否可以承受,也要琢磨朝廷官府是否会放任不管。”
“之前,记得于忠岳兄你说过,市面上的百物百货之中,可分生活必需品与非必需品!”
“对于生活必需品,朝廷官府可插手管控之,使之尽可能不影响庶民百姓的生活。”
“对于非必需品,则是可有可无了。”
“毕竟是非必需品,无论涨价与否,大部分庶民百姓对其是无感的,是不关心的。”
“如酒楼酒肆之地,随它涨价,寻常百姓一年到头也不太可能进入其中。”
“坊地的规划之中,有那些准备。”
“接下来,还是要细细盯着的,以免有人钻空子!”
“……”
淳峰身前的木窗开了一道不小的缝隙,凉风都卷到丈许开外的自己身上了,凉意袭来,肌肤隐隐一紧。
不自,又轻抿了一口茶水。
“生活必需品!”
“高档耐用品!”
“鲸卿此论……我记得,难以忘记。”
“就怕一些人打上那些生活必需品的主意,毕竟,那些东西是必须之物,无论是否涨价,百姓都会采买。”
“商人逐利,保不齐早早盯上了。”
“朝廷官府的插手?”
“万一一些人与之沆瀣一气,岂非也不太好?”
“鲸卿,可还有上策?”
“……”
淳峰深深颔首。
鲸卿一言,发人深省。
道理如斯,唯看执行。
执行?
官府的执行?
自己是信任的,有时候又不太信任。
毕竟,执行是靠人的,人不一样,执行的成效也会不一样,差别就随之而出了。
“上策?”
“哈哈,以忠岳兄之聪慧?岂会想不出来?”
秦钟将手中花果清香浓郁的碧螺春一饮而尽。
“鲸卿,你啊……。”
“我……略有所想。”
“自周朝以来,史册之上,也有过对于市面物价的调控管理,诸如平淮法、均输法、常平仓、平籴法之类。”
“律法上,也有一些规定,严禁肆意扰乱正常的物价,以维持正常的市场运转。”
“可!”
“那些规定,大都是落于米面粮食身上,涵盖的范围不为广,朝廷管控的时候,多有受限。”
“我觉……就依照鲸卿你所言的这个生活必需品与高档耐用品进行分类。”
“根据时下京城、外省各地的正常需求,定下一个大致范围,明确的落入律法明令上。”
“那些东西不允许随意涨价,但想要大肆涨价,必须同朝廷官府商榷之,审议之后,觉得可以,涨价可行!”
“若是不行,就不允许涨价!”
“其余高档耐用品,也就罢了,随它去。”
“同时,对于那些高档耐用品,也可以多多收取一些赋税,既然不差钱买那个东西,那就多付出一些钱税。”
“宣南坊改造,物价可以上涨,毕竟,房舍铺面的确有涨,却不能大涨!”
“如我刚才所言的一斤猪肉,先前也就二三十文,接下来涨价可以,若无外事影响,可以涨价两成?三成?”
“再高,就不行了!”
“果然外事影响,如疫情、猪瘟之类的事情发生,那就无法了,涨价不无不可。”
“待事情了结,待供应稳定之后,必须恢复之前的价格。”
“……”
“鲸卿,你觉如何?”
“计然经济之法,常与你一处闲聊,我突觉此法对于国朝稳定还真是颇为重要。”
“经济之法,涵盖万象万物。”
“若能将其有条不紊的理顺之,那么,庶民百姓,各行各业都会正常运转,也就不会出现太多的奸商、无良之商!”
“嗯,此法也要由律法相配,若然真的施为,必须于一些人好好的杀鸡儆猴,非如此,不足以震慑。”
“此法调控有成,那么,国朝最广大庶民百姓的日子就可安稳,也就不容易有乱了。”
“国朝的根基也就稳固了。”
“国朝欲要生乱,就难了。”
“论来,也是相合陛下今时正在施为的一道道新政之法,也完全可以纳入新政之法。”
“昔年宋朝的王介甫革新之事,就有可取之处。”
“鲸卿,不如……不如你我联手上书,嗯,不好,不好,嗯,不如你我联手署名,先将一篇篇文章落于报纸上?”
“先引起六部诸司官员的注意,先引起士林学子的注意,声势起来了,一些人想要反对,就难了。”
“那时,陛下和军机处的大臣,也可少一些探讨和心力。”
“事情若成,不只是针对宣南坊改造,还可对现行的国朝各行各业进行整顿!”
“若成,国朝的赋税每一年都能多收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