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德正十六年!
十月初四。
京城。
翰林院。
卯正有余,天色刚明。
熟悉之地,熟悉之音,熟悉的闲聊。
听得淳峰又开始抱怨京城的天候渐冷,秦钟大笑,自去岁以来,这般的声音便是一直存在。
现在又来了。
夏日的时候,好像还说过京城的夏日比其福建老家还要热一些。
热时更热,冷时更寒。
温差更大。
此般事,多难改。
落于救济使司,秦钟简言之,一些事也非秘密,起码相对于淳峰在上书房行走而言。
救济使司,自己如今在其中为事,那么,就要尽心做好,就要尽力为救济使司铸就根基。
长远的事情难料。
目下,是一定不能出错的。
事情,不难,就是繁琐不少。
比起翰林院的编书事宜,啧啧,不能比,不能比啊!
淳峰也有意前往?自己是相信的。
将来在外省合适之地仿造之,是可为的,隐患,也是存在的,非如此,淳峰也难言有火气升起。
官府行事,没有约束和监管的情形下,一些乱糟糟的事情总是难免的,也是难以制止的。
若是容易制止,数千年岁月不会成为顽固难解难题。
“忠岳兄,多喝两口茶水,将火气压一压!”
“一些利欲熏心的腌臜事,有可能出现,同样,一些暖心怡心之事也是不少的。”
“要看到好的,不足之处,慢慢改进就可。”
“……”
秦钟趣言之。
“道理如此,我还是希望那些腌臜事不要出现。”
“鲸卿,雨势昨儿彻底停歇,今儿的宣南坊想来会格外热闹。”
“宣南坊这几日可有不足之处?”
淳峰将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尽管有些温热,隐隐更合心意,话语间,滚滚暖意席卷全身。
一体多舒坦。
把玩着手中茶盏,踱步至窗前,伸手将木窗打开半个口子,迎面便是呼啸的凉风袭面。
虽寒,仍能有觉那一丝丝独特的雨后清新空爽之气,让人忍不住贪婪的多多呼吸之。
一体精神都为之一震。
雨后初晴,万象俱新。
念及一事,好奇一问。
因常在上书房行走之故,先前待在翰林院的闲逸不存了,欲要同鲸卿好好一览宣南坊也有些难了。
“宣南坊,一些事情暂时还不太明显。”
“想要知道一匹马儿是否良驹、驽马,还是要让它们走一走、跑一跑的。”
“再等十天八天,估计就明显了。”
“毕竟是第一个坊地改造,若可,多多出现一些问题不失为一件好事,若无不足,反而不好了。”
秦钟摇摇头。
宣南坊的消息,每一日也都有传来,自己也有派遣采风人给予关注。
得来的消息很多,各行各业的都有,三教九流、五行八作都在其中,那般才能一观真正的全貌。
“多多出现一些问题。”
“若能少出现一些问题,也更好。”
“宣南坊之地,很好。”
“京城一处处坊地,也当改造。”
“外省一些地方,也当改造。”
“改造之后,重塑城池的规矩、秩序,还能带动许多行当的进进出出,于许多人多有裨益。”
“若是城池的根基足够,坊地改造之后,城池会更加的繁华,可以容纳更多的民力。”
“唯有……房舍、铺面的价格有些太高了。”
“这两日的报纸上都专有提及那件事,没有改造之前,宣南坊的一座二进房舍,也就一百多两银子。”
“现在两三百两都买不到了。”
“接下来还会更高!”
“换成那些三进、四进的房舍,价格高的我都不敢相信了。”
“……”
淳峰点点头。
的确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看出坊地改造的不足。
鲸卿之意,知晓不足,接下来才好给予针对的处理。
实则,之前的规划文书中,自己瞧着已经很详尽了,对于一些可能性出现的问题,也有提前布下应对之法。
房舍价格涨高,规划文书就有。
却有隐隐超出规划文书的预料,似乎太高了。
五百两?八百两?
寻常人家如何可以买起?
寻常人家,一岁也就赚取三五十两银子,除却必要的开销,一岁所剩不为多,十年积攒?二十年积攒?
万一中途出了一些差错,岂非……一场空?
嗯。
于宣南坊的原住民而言,还是好处多多的,他们本就可以分得一份房舍,还有不少补偿。
空出来的多余房舍,肯定是要售卖的。
价格太高?
不太好吧?
低一些?
官府和各方投入其中的财货之力也要取回来一些。
反正,房舍的价格就是有些太高了。
“房舍价格,若是无人暗地里推动,不至于这般高。”
“一些人采买房舍之后,为了逐利,便是施展手段给予推高,此般……短时间内难以制止!”
“于大多数庶民百姓而言,就是之前的宣南坊房舍,他们想要采买一处,也是不易的。”
“只有等坊地改造结束,等房舍流通一段时间,若是房舍供过于求,那么,自然而然就要价格下跌。”
“倘若供不应求,那就无法了。”
“还是需求之故。”
“京城之内,有钱人还是不少的。”
“陛下将耗羡归公之后,官宦之家,可有一二财货,可有一些余力!”
“行当百业的大掌事、大掌柜、精明商贩……也是有力量的。”
“房舍的价格走向,还是要等段时间在看。”
“……”
淳峰所言,是一事。
也是很明显的一件事。
房舍价格走高,报纸上也有专门的文章谈到此事,一些缘由也有提及,解决之法?
并无。
官府强行干涉?
绝对会遇到强大的阻力。
不加干涉,放纵涨高……也不太好。
反正,也是需要时间。
“供求之道。”
“唉,此道……难以辩驳。”
“若然真的供不应求,那就当我没说。”
“京城的有钱人家,是不少,他们真的都要在宣南坊采买之?真要采买,估计也是囤积居奇,以备更高的价格出售。”
淳峰无言。
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如自己心意,遇到这样的事情,定然不能够放任房舍价格肆意涨高,官府要对其进行限制。
一定可以限制?
若是想要采买房舍的人很多很多,那么,就算有所限制,价格还是要被推高的。
还要等一等?
京城的有钱人家?
的确很多。
单单从自己所闻的关雎发布会都能窥得一二,一个用牛皮制作的精致包裹之物,都能售卖出一千两?
两千两?
牛皮?
一头牛才多钱?
牛皮制作的包裹之物,都能买多少头牛了!
京城中的一些人还真是舍得,还真是不差钱,还真是有钱,连那些牛皮包裹之物都随意下手,宣南坊的房舍、铺面?
可想而知!
“忠岳兄,放心!”
“房舍的价格就算此刻放任,也不可能一路走高,走到万两、十万两一套房舍的。”
“一些人囤积居奇,也要考虑一些人是否可以买得起。”
“若是一些人买不起,他们花了那么高的价格采买房舍,岂非砸手里了?故而,会涨高,也会有一个限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