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阿拉斯加美军基地被蛇影袭击之后，达·芬奇为了了解蛇影袭击的细节，特意查了许多美军基地的相关资料。其中这个德里特克堡美军基地让她印象非常深刻。
这座通称“德堡”的基地，实际上是美国最大的生化研究设施。原本是传染病研究所，研究可能威胁到美军的细菌和病毒，调查疾病爆发并给出对策。但后来变成了生化武器的研究基地。美国发起的一系列细菌和病毒实验基本都来自该基地。
目前能查到的最近一次的事件，发生在大约6年前的2012年。马里兰卡州数个小镇有许多居民莫名地身体不适，并陆续死亡。由于医院始终无法给出具体病因，于是有传言说是德堡基地的病毒泄漏所致。实际情况无法查证，美国也拒绝了联合国公开信息的要求，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如果这是拉维的记忆，”达·芬奇说，“那他就是碰巧遇到了这件事，被赶来的军队抓走，又逃了出来。恐怕被带去当实验品不止他一个，但他说不定是唯一的知情人。他在山里杀的那些追兵不是军队就是FbI。”
戈尔德鲁夫浑身哆嗦了一下，心底一股恶寒差点让他喘不上气。
“因为病毒泄漏，就拿镇民和士兵当实验品？这帮人是魔术师吗？”
“人坏起来可不分魔术师不魔术师，而且这种事在美国也不是第一次了。从我查到的信息看，他们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已经干过许多次类似的事了，向本国国民喷洒病毒来观察效果。”
“我的天。”连但丁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失控，“要不要我去那边看一下呢？说不定干这事的人其实是恶魔变的，这都没准。”
“有时人干的缺德事就算是恶魔都要自愧不如。”达·芬奇苦笑着说，“行了，这些先不提。我现在比较关心这里有没有和拉维类似的人。这能成为我们进一步了解蛇影目的的突破口。”
“怎么说？”立香问道。
“过去我们一直认为蛇影完全改写了三次元人类的记忆，再把他们投放到根源地，让他们按照安排好的剧本生活，从而制造出蛇影想要的世界。按理说已经被改写的记忆无法恢复原样，但现在看似乎不是。原本的记忆可能只是被压制了。要是能弄清其中的原理，或许我们还有办法让他们恢复原样。”
“天才的思路果然与众不同，”哈拉尔笑道，“但这会儿没时间想这些啦。有什么问题还是等解决了亚历克斯再说。”
对，当下最要紧的是对付亚历克斯。这会儿迦勒底战力很足，萨奇也退出了，所以没必要再东躲西藏，正面出击就好。
想要引出亚历克斯也不难。既然他在扩散病毒，那么研究设施就是他的软肋。虽然伊芙集团有多个设施，但总部附近那个规模最大。只要强袭这里，摆出要破坏的架势，亚历克斯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唯一的问题是，怎样在亚历克斯发动偷袭前先找到他。达·芬奇推测亚历克斯既然有变身的能力，搞不好变身后还会隐去从者反应。万一是个Assassin带气息遮断就很难防范。
哈拉尔却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关于这事，我船上现在就有个能出主意的人。走吧。”
*****
众人跟着哈拉尔去他的船上，唯独麻陶还是留在了花圃。比起和迦勒底一起战斗，她还是想留下守望那些仍然留在心灵空间的碎块。
远远的，众人望见船的船头被砸得粉碎，战士们正在修理。
“亚历克斯果然顺着海岸找来了。”立香担心地说，“不知道有没有死人。”
“放心吧，肯定很安全。那家伙保证过的。”
哈拉尔大步走在前面，领着大家上了船，一眼就看到自己说的那个人靠着船帮望海。
“干得不错嘛艾达。”
艾达笑吟吟地转过身。
“当然，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又看向哈拉尔身后愣住的众人。
“是吧，迦勒底的诸位？又见面了，最近可好？”
“哇，是活生生的艾达·王哎。”
刑部姬嘀咕着，不由得往立香身后靠了靠。艾达从头到脚都在释放着女强人的气场。刑部姬最不会应付这种人了，光是面对面站着都会感到生存空间被压缩了。
“你怎么在这里，艾达？”立香替大家问道，“是你阻止了亚历克斯？”
“不止如此。”哈拉尔像介绍自己女儿一样自豪地说，“我能顺利从西区逃出来也是她的功劳。”
“亚历克斯居然会容忍你的背叛？”
艾达轻轻摇头。
“这不能算背叛，顶多叫劳务纠纷吧。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和他就是雇佣关系，现在解除了。你们接下来要收拾他吧？”
“对。而且蓝牙王说你有办法让我们防备亚历克斯的偷袭。”
“有的孩子，有的。只不过这个办法只有我能实施，所以我希望暂时加入你们，然后把这件事交给我。”
“我能先听听是什么办法吗？”
“不好意思，这是交易的一部分。你买了东西拆了包装，可就没法退货了，对吧？”
“这……”
立香想了想，是这个道理，便准备答应下来。
但在他开口前。
“这可不对哦，艾达女士。”
千束先说话了，掐着腰歪着头。艾达打量着她。
“小姑娘有话说？”
“我觉得我有必要替大家问一句，你这么做究竟是好心，还是主人的任务。就算是雇佣关系破裂，起码也得好聚好散吧？”
“你不相信我？”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个时候巴芙琳和九龙去找但丁了呢？”
“什么？”
“我听说在立香刚来的时候，但丁让他跟着莱昂纳多去找阿尔伯特大叔了。而你在他们两个之后进了devil may cry，我敢说你肯定看到了他们去哪里。因为你不可能对迦勒底御主的动向不感兴趣。那天你会出现就是亚历克斯的命令吧？他派你来抓立香，你却临场发挥把立香救了。”
艾达抱起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千束。
“所以呢？”
千束微微笑着。
“所以你没有和亚历克斯说实话，你没有告诉他立香去了哪。巴芙琳和九龙才找到但丁那里去了。种种迹象表明你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你的老板一条心。”
“这好像没什么吧，千束？”立香说，“艾达不是说了吗？她有她自己的想法。”
“没那么简单哦。都是被召唤过来的，如果不想有立场，像我们这样中立就好。但这个女人却站了伊芙的边。如果是为了保身，她不会这样违抗亚历克斯，毕竟那位想杀你可是想得不得了。艾达之所以敢阳奉阴违到这个地步，是因为她有更牢靠的靠山。”
说着，千束突然掏枪指着艾达。
“比如，市长。”
此话一出，但丁和修玛对视一眼，走到艾达左右。
这场面只让艾达笑了笑。
“这算是名推理吗？有点意思，就是太不靠谱了。你这话跟妄想没多大区别，小姑娘。”
“我不是什么名侦探，”千束说，“但我怎么说也是莉可丽丝。就算推不出你准确的目的，也能大概看出来你站在哪一边。”
“这很重要吗？”
“那当然。傻子都知道亚历克斯的事一解决，市长就要搞点动静出来了。我可不喜欢在那个时候让身边突然蹦出一个刺客来。如果你想证明我错了，就在这里说出你的计划。我们还会问些关于市长的事，你不介意一并回答吧？”
艾达叹了口气。
“迦勒底的御主，你也是这个意思吗？我帮了你们好几次，都不够证明我的友善吗？”
够的，肯定够的。但是这话立香现在说不出来。
虽然之前他也隐约觉得艾达的立场很不明晰，但本着能联合就联合的态度，他是打算接纳艾达的。可是被千束这么一说，立香也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艾达自然看出了他的表情，只是不在乎地摊着手。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没得选。毕竟身后就是海呢。”
她忽然露出狡黠的一笑。
砰——
那个笑容触发了千束对危险的本能察觉，扣下了扳机。但艾达轻盈地向后一跃。
噗通——
落入海中。当众人急忙向下望时，却发现她没再浮上来。
*****
决战结束后第二天中午，白色守望的办公室里，米尔米利刚处理完一些事。他捏着眉心，给自己冲杯咖啡，打算休息休息。
就在早上，萨奇集团正式发布消息。脚帮部队对施莱德的做法不满，于是发动叛乱杀了他。临时接管萨奇集团的邓普西宣布退出选举，但仍会维持集团的正常机能，保障市民的生活。
消息一出，西区这边载歌载舞。人们奔走相告，大有普天同庆的意思。白色守望也紧急准备了许多宣发材料，所有内容都由米尔米利审定。他连续忙碌了4个小时，才算是有了点休息时间。
他拿起手机。在按亮之前，他透过屏幕看到了自己的脸。那上面没有丝毫喜悦，只有说不出的疲惫和空虚。
他愣了愣，打消了到app上检查视频发布情况的念头，穿上外衣出去了。他上了一辆不会被认出来的车，到街上去。
街上到处都在狂欢，庆祝胜利，声浪高得可以轻易压过汽车的喇叭。他慢速开着，径直前往那家超市，也就是玛丽表演公开火刑的地方。
这地方收拾了几天，仍然没有收拾干净。超市还关着门。市政的工人们都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活，在那大火留下的废墟上看手机的视频，互相评论，喜气洋洋，就像是忘了有多少无辜的人命丧于此。
“可恶……”
不知为何，米尔米利在这里待不下去，很快开车走了。
他感觉自己在哪里都不想停留。明明是期待已久的胜利，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他却感到街上无比吵闹，仿佛这些喜悦和自己毫不相干。
为什么？这不正是自己一直最渴望看到的场面吗？自己过去忙碌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心烦意乱的他最终去了那个地方，拉维的店。
他的车停在拉维的店铺外，隔着街。他望着依然紧闭的大门，想起曾经在里面和人们畅谈事业，开怀大笑，想象着胜利后的美好日子。
这些场景在脑海中变淡了，如同是看着别人在舞台上表演闹剧。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那里发表过什么言论，只能无力地趴在方向盘上。
我到底是怎么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