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看着满地打滚的奇洛看了很久，久到提心吊胆的艾登以为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又一个世纪过去，伏地魔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剧烈收缩，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主人用这样的姿态去面对任何人。
伏地魔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奇洛的下巴，把那张歪歪扭扭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
奇洛的脖子仍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而本该断裂的颈椎居然在缓慢蠕动，像是有自我意识地进行重组。
伏地魔从不相信奇迹，奇洛身上一定有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魔法改造，这个词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
当年他用黑魔法寄宿在奇洛身上，代价是奇洛的身体会随时间逐渐崩溃，直到无法承载他。
在没能得到独角兽的血之后，他亲自改造了奇洛的身体，把自己庞大的法力注入进去，让它们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奇洛的每一根骨骼、血管、肌肉和内脏。
但那只是一个临时的容器，用完即弃。
他从没想过这副被格兰芬多宝剑拦腰斩断的残破躯壳能被缝合起来，更没想过他亲手拧断的颈椎能自行修复。
这不是奇迹，这是他在无意中制造出来，却连他也没能完全理解的异常个体。
魔法改造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为了得到永生，他在制作魂器之前就开始对自己的身体进行重塑，直到属于汤姆·里德尔的人类特征被完全剥离。
这种持续且不可逆的改造最先从骨髓深处开始，就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钉同时扎进每一根骨头，将整根骨头熔化又重新浇筑。
全身肌肉纤维都被撕裂成极细的丝线，再被无形的力量重新编织，每一次重塑都会留下不可逆的印记。
最终，伏地魔的五官失去人类应有的轮廓，皮肤蒙上一层蜡质的光泽，瞳孔从深褐色蜕变为猩红色。
这是超越凡人必须付出的代价。
有的人在法力注入时血管全部爆裂，死得像一滩被踩碎的西红柿。
有的人在骨骼重塑阶段精神崩溃，变成只会尖叫的活尸。
有的人挺过前两轮，但内脏无法承受持续的侵蚀，最终从内部腐烂成一堆无法辨认的肉泥。
魔法改造的成功率极低，低到连伏地魔也无法保证每一次改造都能成功。
但奇洛成功了。
一个被他随手捡起来的废物，一个连魔杖都会拿反的胆小鬼，一个在被他抛弃之前早已千疮百孔的容器，居然挺过了长达数年的煎熬，以他完全不理解的方式成功了。
伏地魔松开奇洛的下巴，猩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闪着幽光。
如果连奇洛这种废物都能承受住魔法改造，那其他人呢？
如果他能弄清楚奇洛的身体为什么没有崩溃，如果他能把整个过程复刻到其他人身上，哪怕效果只有一半——不，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他都不需要再去寻找所谓的盟友，他完全可以批量制造一支军队。
一群不会死亡、不会恐惧、只听从他的命令的战士。
巨人？狼人？统统见鬼去吧！
伏地魔咧着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不死大军。
他需要实验，需要更多的实验品。
他收回落在奇洛身上的目光，转向还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的洛哈特。
洛哈特的后背还在起伏，刚才那股庞大法力的余波还没从他身上完全消退，当他看到伏地魔在看他，居然又挣扎着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他那招牌的微笑。
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他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
他和奇洛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脑子都坏掉了，只是坏的方式不同。
一个只会反复念叨主人和阿巴阿巴，另一个只会反复对不存在的粉丝展露笑容。
他们都失去了一些东西，恐惧、常识、对死亡的认知。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缺失，才能让身体更好地适应魔法改造。
伏地魔轻轻抬了一下手指，笼罩在洛哈特身上的法力彻底消散。
“把这两个废物带回去，不要让摄魂怪靠近他们。”
卡罗兄妹反应最快，走上前把奇洛和洛哈特牢牢控制住。
走廊里跪着的食死徒们仍然不敢抬头，贝拉特里克斯僵在了原地，深陷的眼窝里充满了困惑，她看到自己的主人居然放过了这两个废物。
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她是食死徒中最了解伏地魔的人之一，深知自己的主人从不仁慈，每一次看似饶恕的背后都隐藏着更长远的算计。
而在这种时候，她最好不要说话打扰他。
远处，艾登的膝盖还抵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没有认为这是仁慈，一个轻描淡写就扭断人脖子的魔头，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词。
而他还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在伏地魔面前，任何人都没办法掌握自己的生命。
所以他在思考，思考那两个废物究竟还剩下什么值得被榨取的东西，他自己又有什么。
平安夜那场灾难，他在麻瓜聚集地投放诅咒物品，最后被韦恩及时阻止，他和卢修斯·马尔福的合作也因此暴露。
后来，卢修斯背叛了伏地魔，而他作为卢修斯的合作者，在伏地魔眼中自然也被划到了“不可信任”那一栏。
对伏地魔来说，艾登这种人杀了就杀了，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现在，从伏地魔放松的手指和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好。
“主……人……”艾登主动开口了，在落针可闻的走廊里异常刺耳。
他学着那些食死徒，把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语气恭敬而谦卑，“主人，我是圣芒戈最优秀的治疗师，平安夜那场灾难的所有诅咒物品都是由我亲手制作的，我愿意为您献上我的一切。”
伏地魔偏过头，猩红色的眼睛落在艾登另外半边面容恐怖的脸上。
这个人确实有用，他在平安夜展现出的能力足以证明这一点，如果没有韦恩的掺和，麻瓜世界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
但他是卢修斯这个叛徒的合作者，任何与卢修斯有关的人都应该烂在阿兹卡班，成为摄魂怪的食物。
不过伏地魔今天心情很好，阿兹卡班被他彻底征服，奇洛那个废物又让他看见了批量魔法改造的可能。
艾登是圣芒戈最优秀的治疗师，既然斯内普已经不值得信任，这个人或许会是一个合适的替代品。
忠诚可以慢慢培养，能力才是眼下最稀缺的东西。
伏地魔抬起紫杉木魔杖，艾登的身体猛地被拉扯到了他脚下。
艾登是个聪明人，他立马伸出左手，任由杖尖用力抵在自己小臂内侧的皮肤上。
一道炽热的法力从杖尖灌入，在皮肤上留下一个骷髅标记。
标记里的骷髅从口中吐出一条蛇，扭曲地盘踞在他手臂上，边缘处还冒着细细的黑烟。
艾登咬紧牙关，剧烈的灼痛让他想起当初那些毁掉自己的麻瓜化学品。
但他没有缩手，也没有尖叫，只是低头看着在他手臂上缓缓成型的黑魔标记，然后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沉稳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随时愿意为您效劳，我伟大的主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