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高远对宋小光之所以那么抓住不放,本质上就是看不惯宋小光的所作所为,想要将他绳之以法,同时也是想要证明自己,这么难啃的案子,若是能把宋小光揪出来,他就能立功。
虽然这中间夹杂了一些功利心,但瑕不掩瑜,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有点瑕疵又如何,别人即便是知道宋小光,可依旧不敢得罪,可余高远却敢,这份勇气和正义感,就比绝大多数人强了,那一点点功利心,又算得了什么?
还是那句话,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一直以来,周辰都是对自己身边这几个同学兼朋友,非常的满意和认可。
陈一众、陆则铭、张丽慧、夏英杰和余高远。
这五个人都是非常优秀的法律人,无论他们经历过什么样的磨难,最终都是向往光明和正义,坚守法律底线,面对困难险阻也是无所畏惧。
不同的是,每个人面对实际情况的选择,各不相同。
几人之中,余高远是最功利的,但同时他也是成就最高的,他的那套理论或许不完美,但他的确是帮助了很多人。
张丽慧去了别山监狱,或许也并不全是坏事,因为周辰知道,张丽慧在别山监狱,遇到了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的师父,她的那个师父对她非常好,这或许也能弥补一下张丽慧从小是孤儿,缺少的那一份父爱吧。
这天,余高远忽然打电话给周辰,说是要请他们吃饭,晚上就约在鸿运饭店。
鸿运饭店现在生意越来越好,赵师傅的手艺非常好,周小红虽然年轻,但迎来送往也是做得很不错,再加上报了班学习,还有周辰偶尔指点她,在会计和管理这些方面也做得很不错。
不过随着饭店生意越来越不错,憨厚老实的二哥周小兵反而觉得不安心,因为饭店登记在他名下,可实际上他根本没出钱,钱都是周辰出的,甚至饭店各方面也都是周辰找人弄的,他出力都没怎么出过。
没出力就当了老板,他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多次找周辰商议这个事情,就连大伯也总是打电话跟周辰说。
周辰其实对这饭店的收入是真的看不上眼,不过他也知道大伯一家是什么意思,被电话烦了多次之后,他最终拿出了一个方案。
那就是大伯持有一半的股份,剩下的一半,二哥周小兵占两成,小妹周小红占一成半,剩下的一成半则是赵师傅一家。
大伯什么都没做就占了一半,其实他并不是自己要的,而是为周辰要的,周辰的身份不适合占有饭店的股份,所以就相当于他代持,分红是以他的名义,最后分红的钱他也不会用,而是攒起来,将来准备给周辰。
周辰可以不在乎,可他作为大伯,却不能看着侄儿吃亏,所以这就是他想到的办法。
就这一半,实际上他还嫌少了,照他的想法,他两个儿女就应该拿工资,不应该拿股份,可周辰不同意,他拗不过周辰,最终就只能这个样子决定。
周辰为了让大伯一家安心,也同意了这个分法,至于分红到大伯手里的钱,最后会不会给自己,他是一点都没想过。
就大伯这人品,从小把他养大,一心为他着想,贪墨侄子财产这种事情,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得出来。
还是熟悉的包间,周辰四人分别坐下,聊着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但饭菜刚一上来,余高远就放了一个炸弹。
“有个事要通知你们,我结婚了。”
“啊?”
陈一众反应最激烈,一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老余,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随后看向周辰两人:“你们知道吗?”
周辰和夏英杰同时摇头,夏英杰则是好奇地问了一句:“是那个方好好?”
陈一众立即追问:“方好好是谁?”
夏英杰:“我也不认识,没见过。”
余高远则是很淡定:“你也听到院里的那些流言了吧?”
夏英杰稍显尴尬:“听说了一些。”
陈一众眼中充满了好奇,满脸八卦地在余高远和夏英杰身上来回转,他好奇心真的爆棚了,太想知道方好好是谁。
“方好好就是我老婆,在我们院里的那些人眼里,我跟方好好在一起,就是贪图富贵,想要攀高枝,我不用想就知道他们是这么说的。”
余高远一口将杯里的酒喝完,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不爽。
夏英杰安慰道:“老余,那些流言蜚语你管它干什么,你自己认可就行了,不用在意别人的风言风语。”
“哼。”
余高远冷哼一声:“对,没错,方好好他爸是军区副司令,位高权重,住独栋别墅,出门都是轿车,方好好是大小姐,我是农村出生,无权无势,我跟她在一起就是攀高枝,呵。”
好奇的陈一众不问了,他听明白了,这事情有点敏感。
方好好的父亲是军区副司令,余高远出身农村,虽然自己很优秀,名牌大学毕业的审判员,但落在别人眼里,余高远跟方好好在一起,就是在攀高枝。
陈一众也就是不知道方好好的情况,如果知道了,他或许就能理解那些风言风语为什么传出来了。
余高远还在继续说:“其实我之前是为了宋小光的案子,方好好是宋小光的同学,我找方好好是打听宋小光的情况,只是后来慢慢地被她吸引,这才在一起了;在一起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她爸是干什么的,这就是我们这些农村人的无奈,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在那些人眼里,你找条件比你好的女人,就是在攀高枝。”
说话的时候,他双拳紧握,面上满是不甘,他就是要往上爬,就是要回京城,让别人不敢再小瞧他,所以现在他要忍。
周辰没说话,直接端起酒杯。
“老余,有些人的嘴是管不住的,别管那些,自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那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来,喝一个。”
“对,老余,咱们走一个。”
平时喝酒不太积极的陈一众,为了缓解这份尴尬,也是端起酒杯跟余高远喝酒。
不过喝了一杯后,他突然问了一句:“老余,你们什么时候办酒席,我们肯定包一个大红包,到时候把老陆和张丽慧都叫来,我们几个就又可以聚聚了。”
余高远闻言,脸色微变,随即故作轻松地说:“不办婚礼。”
“不办婚礼?”
陈一众和夏英杰都很惊讶。
“为什么不办婚礼啊,结婚那么大的事。”
余高远表情很平静:“结婚嘛,我们都商量好了,不办婚礼,也不收红包,家里人已经一起吃过饭了,也扯过证了,就这样吧。”
“这?”
陈一众和夏英杰都不太明白余高远怎么想的,结婚可是人生大事,余高远条件不差,方好好家里又是干部家庭,结个婚,都不办婚礼,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吧。
周辰知道余高远为什么不办婚礼,这个时候主动帮他缓解尴尬。
“不办婚礼也没什么,现在很多人结婚都不办婚礼,又要各种准备,又要这个规矩,那个规矩的,我觉得不办婚礼,直接扯结婚证,简单,方便,效率高,还不用去管那些没必要的人情世故,挺好,老余,我支持你。”
余高远听出了周辰是在帮自己,于是面露感激:“谢谢你,老周,还是你懂我。”
“今天这顿,就当是我给你们赔罪,结婚都没有提前通知你们,我的问题,等以后老陆和张丽慧有空了,我再请你们几个一起吃一顿,补上。”
送夏英杰回去的路上,夏英杰忽然说道:“我之前听人说过,老余的对象,身体好像有点小问题,老余不办酒席,恐怕也是担心别人背后议论他,他那么骄傲的人,最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目光。”
周辰说:“这话放在心里就行,你也说了,老余心高气傲,他不说,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夏英杰叹道:“我就是担心老余,他这个人太要强了,我怕他走错路。”
“那你就想多了,老余比你想象的聪明多了,他的追求跟你的追求不一样,所以你才不了解他。”
余高远是个很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很多时候夏英杰会迷惘,余高远都不会迷惘,他比夏英杰和陈一众都要坚定。
夏英杰跟余高远认识了那么久,多少也知道些余高远的志向。
“我没想到的是,老余他动作这么快,从认识到结婚,总共也就几个月时间,成为了我们几个人当中,第一个结婚的人,你说,我们几个人当中,之后谁会最先结婚?”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夏英杰目光炯炯地盯着周辰。
周辰毫不犹豫地回答:“那肯定是我们俩啊,老陆,老陈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对象呢,哦,不对,老陆有丁蕊了,不过他那性子,还没定心,离结婚还早着呢,张丽慧的话,就要看缘分了。”
夏英杰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她从小生活在离异家庭,所以多少受到了影响,对婚姻有一种恐惧心理,可若对象是周辰的话,她还真的挺期待结婚的到来。
“周辰,明年春节的时候,你跟我一起去见见我妈妈,好不好?”
“好。”
听到周辰不带丝毫迟疑的回答,夏英杰笑容更灿烂了。
见父母而已,对周辰来说,那都不算事,见得多了,习惯了。
在夏英杰的描述中,她是独生子女,她妈妈对她很好,能把夏英杰教的那么好,正义感那么强,就证明这未来丈母娘人品没问题,这样的丈母娘肯定是好相处的。
…………
余高远请客过了才没几天,几人就又回到了那个包间,不过这一次请客的不是余高远,而是陆则铭。
“来,整一个。”
周辰四人互相碰杯。
“老陆,你怎么没叫上夏英杰啊?”
“这你得问老周了,他家夏英杰说工作忙,今天就不过来了,让我们四个大男人随便造。”
陆则铭笑呵呵地说:“还别说,夏英杰现在真成长了不少,老周,是不是你给调教的啊?”
“滚,不会说话就别说,人家一直都这么脾气好、善解人意,好不好。”周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夏英杰?她脾气好?善解人意?”
陆则铭一脸夸张:“老周,你这是被夏英杰给下了蛊吧,就她那炸药桶的脾气,你这得是多亏心,才能说出她脾气好这种话来?”
余高远呵呵笑道:“老陆,你这就不懂了吧,夏英杰那炸药桶的脾气是针对旁人,对老周就不一样了,温柔似水。”
“哟哟哟,温柔似水都来了,夏英杰啊,这个画面我还真不敢想象,哈哈哈。”
陆则铭哈哈大笑,几人之中,他是遭夏英杰怼过次数最多的人,有时候他还真怕夏英杰爆炸。
从口袋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周辰:“这是别山监狱的电话,你们仨有空的话,可以给张丽慧打个电话,老周,尤其是你,记住了,回去告诉夏英杰,我在京城跟张丽慧见过好多次,她提到最多的就是夏英杰了,姐妹俩关系好着呢,若不是你……”
“咳咳。”
周辰赶紧咳嗽两声,打断了陆则铭,这破嘴,什么都能往外吐。
陆则铭冲着周辰挤眉弄眼,然后转头看向余高远。
“老余,你藏的可真深啊,要不是老周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你居然结婚了,说吧,啥时候办事啊,到时候就算我再忙,也得回来参加,顺便再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余高远摇摇头:“不办了,我跟老周他们都说过了,就扯个证,家里人吃一顿,上次也是在这个包间,我请老周他们都吃过了,就差你,等张丽慧也有空了,我再好好地请你们吃一顿,至于红包那就算了。”
“不是我说你,人家姑娘嫁给你,连事儿都不办,反正赶明我办事的话,你们都得去啊,祝福不祝福的无所谓,礼钱必须到位;唉,对了,老周,你跟夏英杰,啥时候办事儿啊?”
陆则铭一听余高远不办婚礼,顿时面露不满,随后说起了自己将来办事的要求,最后更是提起了周辰。
周辰一脸无奈:“你放心,我跟夏英杰办事的时候,保证第一个通知你。”
陆则铭闻言非常高兴:“你放心,哥们儿到时候就算是有天大的事,哪怕天上下刀片了,也会准时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并且一定会给你们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说到一半,陆则铭忽然想起了什么:“咦,说起红包,我忽然反应过来,你跟夏英杰结婚,到时候我是包一个红包,还是包两个红包呢?到时候我是以男方亲友的身份参加婚礼,还是以女方亲友的身份参加婚礼呢?嗯,这是个需要探讨的问题。”
这话题跳的太夸张了,余高远和陈一众都是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周辰直接怼道:“简单啊,到时候你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代表男方亲友,一半代表女方亲友。”
“我谢谢你啊。”
陆则铭直翻白眼,端起酒杯:“我们几个,老余是第一个结婚的,虽然没办事儿,但这个酒还是得敬的,来,恭喜你,老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