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在第十一次黄昏到来,那轮近似纯黑的太阳出现时,依然没有表现出太过明显的不适感,但庇护所中的其他人却变得更加衰弱了。
于是整栋房子仿佛就只剩下了夏德、大智慧和伊露娜,而伊露娜也只是偶尔才会和夏德一同到楼上楼下巡视,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捧着自己暗金色的天平冥想。
温暖的太阳光芒,像是给伊露娜穿上了一件黄金色的圣衣,就连“大智慧”也看得出来伊露娜和被选者仪式开始前有所不同了。
但“大智慧”已经得到了夏德不会对它动手的承诺,它也的确没有野心去谋取被选者的身份,因此她也只是羡慕伊露娜,羡慕伊露娜可以以正常生命的身份和夏德在一起。
房子的沉寂更显得外面的风沙声音响亮,第十一次黄昏期间虽然没有再次出现敲门声,但却有不客气的“访客”试图从房顶进入房屋,好在被庇护所的防御仪式拦下了。
夏德其实很好奇瓦莱修斯的踪迹,好奇它要怎样在如今的环境下生存下去,但魔眼却再也没有探测到过邪魔的踪迹。
夏德在第十一次黄昏期间,又尝试了呼唤往世的阿黛尔,然后不出意料地再次失败了。但夏德却分明感觉,回响于时空的震动让阿黛尔变得更加清晰,继续这样下去,他的低阶升华之语肯定能够将阿黛尔再次召唤出来。
这一事实让夏德非常期待,而心情的激动也让他看上去更有精神。
第十一次黄昏到来后,外界环境也发生了些许的改变,阿卡迪亚废墟中越来越多的残垣断壁彻底消失在了风沙之中,其中大多数是经受不住黄沙的侵蚀,与其融为了一体,但也有些是直接神秘消失,谁也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
外面发生的事情并非与庇护所中的人们无关,作为整座城市最为完整的建筑,这里当然会受到那些能够看破幻术影响的邪物的关注。
房子虽然坚固,但也不可能承受敌人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所以夏德在仔细考虑后打算主动出击,去外面迎击那些靠近庇护所一定范围的敌人。
虽然他知道不会有人反对他的想法,但他还是将大家都叫到了二楼一号房的客厅,说明了目前的局势。
其他人也明白这房子终归存在一个防御极限,主动出击当然比被动迎敌要好。
不过他们并不同意夏德独自外出,候选人们共同提出了一个想法:
“这是古神给我们的考验,为了庇护所的安全,你每次外出的时候,身边带着一个候选人吧。我们的技术都有进步,也是时候验证一下这段时间相互交流的成果了。
虽然我们的状态都不好,但如果在一次外出后能够进行很长时间的休眠,我们也能坚持下去。”
有意愿和夏德一同外出迎敌的是伊露娜、海莲娜、薇歌/欧若拉、“大智慧”、“构装大师”和“泣血者”,千眼术士三人的状态稍差,他们也没有候选人们拥有的抗性,因此没有想要加入行动。
夏德在仔细权衡后也同意了大家的建议,于是第十一次黄昏期间夏德又多出了和同伴们外出“狩猎”的工作。
黄沙中的邪物并没有真正末日时代的灾厄邪物那么强大,而且夏德在接触了那些邪物后才发现,这些敌人都是因为生命秩序崩溃而出现的邪物。
它们像是疯狂的炼金术师制造出的生命炼金实验体,特性大多表现在生命与创造的主题上,对于各位候选人来说正是合适验证自己收获的对象。
夏德和伊露娜的合作不需要相互交流,两人迈步进入风沙中之后那份无言的默契,甚至让两个人像是一个人。
伊露娜的阳光枪依然有着灿烂的金色光芒,但那黄金雷霆之中如今多出了一种古朴坚实的感觉,她的确变得更强了。根据伊露娜自己的说法,这次事情结束后不久,她大概就能晋升至十二环。
海莲娜和夏德都是月光的使用者,二人共同外出时海莲娜也不会选择恢复人形,而是以夜龙的模样飞在夏德身边。
偶尔遇到体积巨大的巨兽时,她才会让小小的夜龙变为巨龙迎敌,但代价则是在归来后需要进行更多的睡眠进行休憩。
但海莲娜在全力战斗状态也是真的非常强大,在夏德的感知中,她的确已经触碰到了十三环的极限,和现世的阿黛尔是一个水平。或者说海莲娜走的更远,她的非人本质决定了她还有其他方式超脱十三环,在夏德看来她就是本次被选者仪式中最强大的候选人。
而薇歌和夏德外出狩猎邪物时,总是抱着欧若拉一起行动。不知道是否是和夏德在梦中发生了亲密关系的原因,薇歌一手抱着欧若拉一手施法,长发被狂风吹起时的模样,莫名有种成熟优雅的感觉。
夏德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薇歌,然后薇歌就不高兴了:
“我还年轻,不要把我说得像是三十多岁的老妇人......抱着孩子,果然会显得自己年龄很大......夏德,我现在实际上还是纯洁的姑娘呢。”
后半句是小声在夏德耳边说的,她站在黄沙中冲夏德眨了眨黄金色的眼眸:
“等到我们离开这里,你还有一次机会把我从‘小姐’变成‘女士’。那时候,可就不是在梦里了。”
她这就是在魅惑夏德。
“构装大师”和“泣血者”都是很有能力的十三环术士,他们和夏德一起外出狩猎游荡在庇护所周围的邪物时,也展现出了超过他们过去的力量。
“构装大师”杰拉尔·德龙先生操控的那些活性金属零件,如今已经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自动化了。金属齿轮的体积不仅已经缩小到了普通人的肉眼完全不可见的程度,而且所有的齿轮都可以被视为德龙先生的一部分,齿轮不灭他就可以实现一定程度的无限重生。
这有些像是巫妖和命匣的关系,当然,考虑到黄铜之子同时以血肉和金属零件为根基,如果真的凭借齿轮重生,德龙先生也只是变成了“金属亡灵”,还需要通过其他技术才能完成复生过程。
至于纯粹的破坏能力,金属黄铜齿轮逆着风,如同黄铜色的风沙一样铺天盖地地从沙丘上拂过,所过之处一切都被侵蚀为了金属材质,并源源不断地生成新的黄铜金属齿轮。
适应了末日环境后,这些黄铜齿轮几乎没有天敌,德龙先生靠着这些黄铜齿轮真正做到了能力全面,已经成为了物质世界最强大的十三环施法者,仅次于海莲娜和阿黛尔。
“泣血者”的情况也很类似,虽然夏德和赫尔蒙斯都知道此时的相安无事不过是迫于现实状况,但在对付起那些威胁庇护所的敌人时,两人都没有留手。
【血灵学派】传承体系以“血灵”为核心,粗略地理解就是利用鲜血中的灵性。而在如今进行了“新人类”改造与诸多适应性进化后,赫尔蒙斯能够真正意义上唤起自己每一滴血液中的灵性。
依靠血液和那诸多的火种源进行施法,他的战斗风格比“构装大师”这样出身正神教会的环术士更加狂野,但战斗力也的确是非常强大。
两人第一次外出时需要解决的对手,是两层楼高,有着狮子身体、两个狼头和四根蛇尾巴的邪物。
这是典型的在世界规则错乱之后,由混乱的生命秩序中诞生出的邪物。其生命力强横无比,即使被夏德的【黑月符记】命中,都能在身体化灰以后抵抗住“毁灭”的概念再次重生。
它的血液呈现出暗金色,“泣血者”靠着秘术强行引燃其血液后,那怪物依然在与两人战斗了许久后才完全力竭,在肢体被一点点削减只剩下核心后,夏德和赫尔蒙斯又大量抽取了其体内的生命火种为火种源充能,最后它才被夏德找到机会封印进了“冥土之柩”中。
“你和其他人外出遇到的敌人,也都是这样的类型吗?”
黑色的棺椁被夏德操纵着缓缓沉入了黄沙之中,赫尔蒙斯站在沙丘上面看着夏德施法。
夏德背对着他,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身后是敌人:
“是的,全部都是这种生命秩序错乱后才会出现的邪物,不过这一个的确是再生能力最强的。
前不久我和‘构装大师’一同外出时,遇到的那个像是金属天使的东西,其特性更倾向于同化万物,将万物变作自身生命力的延伸。”
夏德看着棺椁完全消失在了黄沙下才放心,转过身看向沙丘上的赫尔蒙斯,然后发现对方没有看向自己。赫尔蒙斯已经重新披上了避风的斗篷,任由黄沙在脚下流动,斗篷被吹得猎猎作响,眺望着黄昏中的阿卡迪亚残骸风景。
“唤神者,说实话,我从未想过我们也会这样合作。”
“只是暂时的,这一点你我都明白。”
夏德说道,也走上了小沙丘。他顺着赫尔蒙斯的目光向着远处眺望,却没有看到什么有意义的景物。
视野所见一片苍凉,只有风沙在流动,所有的一切都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