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性金属齿轮、血灵秘术、《翠玉录》炼金术、数字符文仪式等各种手段被大家轮番使出,在接连不断撞击门扉的巨响声中,房门和木板虽然不断向着门内震颤但始终没有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撞击才终于停了下来。但大家依然没有停下施法的动作,直至房门与墙面又恢复到了一开始的状态,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它应该走了,魔眼也看不到那是什么东西。像是一道半透明的影子,但蕴含着相当恐怖和狂暴的生命能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东西。”
在阁楼负责观察外部环境的“千眼术士”也带来了情报。
至于为什么那邪物没有选择通过窗户或者烟囱进来,只是一味地攻击房门,那是因为遍布整栋房子的仪式将房子的防御能力连成了一体,攻击墙面和窗户的任意一处的意义都是相同的。
而“门”本身因为有着出入口的意义,所以是整个庇护所最有可能被敌人从外部突破的地方。如果接下来还有东西在黄沙中找上门,那么一楼依然是最危险的区域。
“我们之后住在门厅里吧。”
原本便生活在一楼的“构装大师”说道,夏德却摇头:
“没有必要,否则我住在门厅里不是更安全吗?每个人还是在自己原本的区域内活动,接下来外面恐怕会出现更多可怕的东西,你们只要记住绝对不要主动走出去就好,我会在这里保护所有人。”
大家又讨论了一会儿门外的邪物的话题,便各自散去,继续去忙活自己的实验或者去休息。
而在那敲门声事件过后,很长时间内房子外都没有再出现其他奇怪的声音。不过悬浮于房顶的魔眼,却检测到了越来越多的奇怪身影出现在了城中,虽然没有敌人直接发现这房子,却仍然有一部分邪物在向着庇护所无意地靠近。
夏德其实并不是特别担心黄昏中诞生的怪物们,毕竟他手中的【灾厄卡牌】里封印着的末日邪物们虽然在现实世界最好不要频繁动用,但在这片黄昏之中就无所谓了。
现在他最需要担心的,依然是庇护所中的同伴们。
夏德说到做到,愿意庇护包含赫尔蒙斯在内的所有人。他甚至将自己身上剩余不多的【星星露滴】又拿出了一部分,以奖励的方式给予了那些对庇护所做出了贡献的人。
再加上【暗月恩典】即使在黄昏中也可以恢复少部分的灵,虽然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不好,但至少大家依然可以正常施法。
闲暇的时候,夏德也询问了“大智慧”有关环术士的话题。新生命们大都已经拥有了环术士等级,“大智慧”当然也不例外。她已经将自己的“心”都让夏德看到了,展示命环当然也不算什么。
于是在谈起这个话题以后,熟悉的汽笛和钟声响起,黄铜命环便浮动在了那枚金属圆球的后方。
“大智慧”的命环倒是与正常血肉生命没有区别,而且晋升依靠的依然是四要素。
只是与一出生就是十三环的海莲娜不同,“大智慧”和欧若拉、瓦莱修斯一样,都需要从一环一步步向上走。
如今邪魔的等级未知,欧若拉已经来到了九环,而“大智慧”居然才只有五环。她的核心灵符文是较为常见的三枚,【机械】【计算】【智慧】,倒是很符合夏德对她的印象。
“仪式第一阶段结束得很突兀,而且我本身也不擅长战斗,我依靠的是我的智慧和算力。”
她有些担心夏德会嫌弃她没用,因此在夏德观察她的命环时又为自己辩解道。
夏德便询问:
“你擅长进行怎样的施法?”
“我擅长两个方面,一方面是帕沃小姐传授给我的,她自创出来的数字符文施法体系,这个你应该见识过,用数字作为仪式符文,用数学公式取代古代符文串;第二方面,则是靠着我短时间爆发出的算力,在自身周围模拟构造出近似迷锁的环境,为敌人带来劣势,给我带来优势。”
她很详细地描述着自己的能力:
“除了这两方面以外,算力让我能够运算出未来的结果,这虽然听上去很像是占卜,但和占卜绝对不一样;
我的精神力非常强大,我和古代文献中记载的机械生命体一样,自身的算力可以等效为精神力,而精神力的强大,让【移动物体】【读心】【念写】之类的基础咒术,在我手中可以发挥出非常强大的威力;
还有还有,我不是血肉而是机械,因此可以将身体变形,进行一些与‘构装大师’他们类似的施法,不过我远比不上那些黄铜之子们,他们研究的时间太长了。”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因为可以利用算力对自身施法进行精细的调节,理论上来说,任何奇术咒术在我的手中都能发挥出更强的效果。而且我的学习能力非常强,创新能力也不弱。只是因为我是机械生命,有很大一部分奇术我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
【真理会】想为我寻找早已灭亡的古代机械种族的资料,发掘那些古代机械种的施法方式,但目前进度非常低,我想应该是找不到的。”
在夏德进一步提问前,她又语气很弱地总结道:
“我自认为自己更像是一个学者,虽然也能上战场,但我不喜欢争斗,也不喜欢夺取别人的生命。我在拥有生命后,虽然不再是纯计算辅助机械了,但我依然喜欢我的本职工作,偶尔看看书,了解一些新鲜的事情,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听起来像是为了让我放心,专门说出来的谎话。”
“我没有说谎。”
夏德第一次在“大智慧”面前笑了出来,虽然心中还是有些警惕,但夏德分明感觉对方就是个文弱胆小的姑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连帕沃小姐都不是我彻底的敌人,更不必说刚刚诞生的你了。只要你不去做坏事,也没想着血肉苦弱,要用机械生命取代血肉生命,那么我就不会对你抱有恶意。”
夏德说完又好奇地问道:
“说起来,【真理会】给你输入了很多数据是吗?”
“是的,大部分数据以纸质书籍的方式存在,我自己扫描了上面的内容。【真理会】的一些教授想过给我安装可以直接刺穿人脑读取记忆的装置,不过被我的发明者和帕沃小姐阻止了。”
她立刻回答,夏德又问:
“那么在认知到了如今的世界,知晓了人性的恶毒、社会的不公以及隐藏在这光鲜文明背后的腐臭以后,你没有产生,应该用暴力手段彻底改变世界的想法吗?”
恩吉尼尔小姐认为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陷阱问题,很担心自己说“是的”会被认为天生邪恶,说“不是”会被认为性情凉薄缺乏正义感,给出含糊回答又会被认为在故意掩盖自己的真正想法。
所以她选择实话实说:
“我为什么要这样想呢?你也知晓社会的不公和人性的恶毒,那些有能力的环术士当然也都知道,但你们为什么没有选择直接用暴力手段毁灭这个糟糕的世界呢?
改变是需要一步步来的,这不仅需要力量,也需要智慧,更何况我还只是一个新生的生命。我的智慧告诉我,我需要更多的去了解、去见证、去体会、去亲身参与,才有资格去评判比我古老得多的文明。
而且就算是要去改变,也没有道理直接使用暴力吧?人口资源是很宝贵的,不应该随意用杀戮来浪费。”
她说起这个,还非常自信地说道:
“我是非常聪明的人工智能,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我可不是那种死脑筋的机械,读几本书就认为自己看懂了整个世界,然后陷入逻辑谬误,认为自己应该用暴力手段对世界进行改变。
我曾因为外来的模因污染,陷入过很消极的心理状态。但靠着别人的帮助,我自己走出来了,于是也明白了生命的更多意义,知晓了世界的复杂,也想通了要以更加乐观的态度面对自己的生命。”
“佩姬·勒梅的模因污染,到底是害她还是帮她?我怎么感觉,她反而帮助了‘大智慧’塑造出了人生观和价值观?这人的保证果然不可靠。”
夏德心中想着,但对“大智慧”的这种说法还是很认可的,于是他对“大智慧”的警惕放下了很多。而这个喜欢漂浮在夏德身后的圆球,之后也的确没有表现出过任何可疑行为,她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是可信的。
第十次黄昏期间还发生了其他的小事,薇歌因为有了赫尔蒙斯的研究资料,居然通过挖掘勃艮第血脉中“最初之子”的力量,一口气让刚刚晋升十二阶的自己获得了两枚全新灵符文【古老】【血】。
庇护所中的其他人在融汇了其他候选人的技术与智慧后,当然也各有不同的研究进展,就连伊露娜也从海莲娜那里收获颇丰。
于是第十次黄昏,便在所有人对外界的警惕和对研究进展的高兴中落幕了。第十一次黄昏的到来,也就意味着被选者仪式的第二阶段正式进入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