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聂!”
“……”
风停雨散,雷云不存。
明空再现,天际隐隐约更为通透和明亮。
不仅如此,连带先前那不住震荡虚空的巨大压力也不再继续外扩了,开始有收拢、缓和之态。
一念,便是灵觉漫出。
直入远处的虚空,那里的战斗已经隐隐入目了,已经清晰很多,尽管还是不能够看到盖聂的身影。
却可一览二人的动静手段了。
盖聂!
他的剑道气息多熟悉,他……此刻身处防御之态?另外那道幽暗凌人的剑光……是苍璩所为?
一击落下,盖聂的剑势退却。
观此,端木蓉口语惊呼,俏丽之面多惊忧,双手紧紧的握持一处,落于身前,一体玄关气息强弱震荡。
脚步本能不住向着战场中心走去。
“宗主!”
“……”
田蜜等人更是紧紧盯着战场真容。
宗主大人,似乎……正追着盖聂打。
无疑,是一桩好事。
是一桩不坏的事。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能够见到这样的强者争斗,真是知足了。”
“合道境界,一举一动,竟然有那般威势,都能影响天象,如兄弟所言,真的和仙神无二了。”
“我……我若能够有他们一半的实力,想来足以横行江湖!”
“不,有他们三层的实力,就满足了,就足够了。”
“……”
“想得挺美,还一半的实力,还三层的实力,有他们一层的实力,都绝对可以横行江湖。”
“都绝对是诸夏间的顶尖强者了。”
“合道归元,至圣真人!”
“定然非悟虚玄关可比,更非化神可比。”
“我这一辈子怕是没有那个希望了,能够踏足化神,就知足了,化神层次,也不错了。”
“别的不说,化神实力在身,行走在诸夏任何一处,都足以为座上宾!”
“……”
“合道!”
“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一个境界!”
“竟然如此神妙。”
“那里……盖聂和苍璩的争斗不知如何了,看起来剑圣盖聂落入下风了,正在被魔宗苍璩压着打!”
“还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
“化神层次,的确也不弱了。”
“至于说前往诸夏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为座上宾,这句话有些过了,起码一些特别的地方就不行。”
“当然,天下间九成的地方,是足用的。”
“合道层次的战斗,难以知晓具细。”
“连二人的真身都看不到了,只剩下难言之盛况,论来……二人真是天纵之才。”
“他们的年岁也就比我大一点点,而今,我还在先天层次,他们……,唉,人与人不能比啊!”
“也不知他们是如何修炼的,我自忖日日夜夜也不曾懈怠,怎么会有这般结果?”
“难道是我太笨了?资质太差了?”
“那道幽暗剑光,应是魔宗苍璩的手段!”
“那道道图?阵图?圆盘?是剑圣盖聂的手段?”
“看起来……盖聂的确落于下风,魔宗苍璩果然是名不虚传!”
“……”
“我觉不好说,盖聂现在看起来是落于下风,实则……魔宗苍璩并不能够奈何盖聂。”
“是以,孰胜孰败还难说!”
“……”
“唉,我等就继续看着吧。”
“那等层次的争斗已经非我等能想,且看二人谁能够站到最后吧。”
“看样子……二人真的是要分出生死啊!”
“这……着实太可惜了,二人都是诸夏间一等一的人杰,差别也就性情不一!”
“都言魔宗行事嚣张跋扈,啧啧,若是老子有那么强的力量,老子行事说不定会更加嚣张!”
“……”
“哈哈哈,这位兄弟之言,也是我心。”
“魔宗弟子行事多率性,多纵情恣意,那般日子……想一想还是不错的,可惜,寻常人难以为之。”
“若是碰到一些硬点子,啧啧,说不定性命就没了。”
“不过,一般人也不敢招惹魔宗。”
“魔宗的实力近年来可是越来越强了!”
“……”
“魔宗,的确很强!”
“可……,你们说……若是接下来魔宗宗主苍璩败亡了,那时,魔宗会有什么下场?”
“……”
“什么下场?”
“从先前的消息来看,就算魔宗苍璩败亡,盖聂也不会去将魔宗上下杀光的。”
“至于魔宗的一些对头?”
“魔宗就算没有了苍璩,实力也不可小觑的,一般势力也不可能对他们发难。”
“将来就不好说了。”
“再说了,如今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呢,万一帝国剑圣盖聂难敌苍璩呢?毕竟,盖聂现在被苍璩压着打!”
“……”
“以我这些年来行走江湖的争斗心得来看,剑圣盖聂现在隐隐约占据上风!”
“你们瞧……盖聂现在虽说一直在防守,可……只要苍璩不能够破开那道阵图圆盘,便是无法奈何盖聂!”
“且……你们有没有发现,魔宗宗主苍璩对盖聂的攻势好像有些衰弱了。”
“最初的一记落下,盖聂如果说退空百多丈,那么现在顶多百丈,甚至于更短。”
“这意味着什么,诸位应该不会不清楚!”
“……”
“这……,好像还真是,我还真没有发现。”
“魔宗苍璩对盖聂的压制愈发无力了?不能够如先前压着盖聂了?力量有弱了?”
“再等等,是否就是轮到盖聂出手了?”
“果然,盖聂这一次退空更短了,魔宗苍璩对盖聂的攻伐之力又弱小了一些!”
“……”
“……”
随着虚空震荡的威能有弱。
随着虚空战斗的明晰。
随着四方围观的热闹之人有多。
一道道杂乱无序之言多起,或是三五成群的交头接耳,或是三三两两的指点风云。
“……”
“这……。”
身处其中,灵觉有感,端木蓉凝眸观之,看似处于下风的盖聂……好像真的一点点好转起来了。
苍璩,不能够继续压着盖聂了?
好事!
好消息!
……
悬起的一颗心杂念横生,双手更加紧紧的握在一处,口中低语昊天上帝,不住祈福着。
“……”
田蜜不语。
只是眺望极远处的战斗,无论如何,宗主不会有事。
……
“盖聂!”
“既然有胆子寻本座,为何没胆子光明正大的与本座交手?”
“……”
先天一炁。
幽暗之光。
波动力场。
剑罡同流!
……
合力一处,剑光飞掠真空内外,一击击落于那道难缠的遁甲命盘上,奈何……总是不能将其打破。
苍璩多怒。
“……”
盖聂不言,只是静静撑持剑道命盘的威能,八神有灵,飞宫无尽,斑斓之光隐现,血色之光再次浓郁许多。
“哼!”
“……”
灵觉离体,肉身在大地深处。
以种玉之根强行攫取天道浩瀚之力,虽有临字秘法加持,虽有阵字秘法护体,终究不能长久。
性命本为一体,脱离肉身,灵觉难以持久的施展应有之力。
除非……种玉功真正的无缺大成,真正的齐天万物,真正的肆意攫取天道万象之力。
眼下的自己,还做不到。
时间越长,攫取的天道之力越多,阵字秘法对于肉身的护持压力越大,尤其……盖聂愈发无耻了。
他自身性命一体,人剑合一!
纵然此刻也在燃烧本源,也在燃烧本命精血,也定可比自己撑持的时间更长。
该死的。
该杀的。
鬼谷弟子,总是那样的卑鄙,和他们的师尊一样,都是那样的无耻,都是那样的阴险、龌龊!
打又不打。
退又不退。
欲要拖住自己?欲要等自己难以支撑?
不可能!
怒喝一声,先天一炁威能再现,一道剑光将剑道命盘避退,旋即,幽暗剑光俯冲大地。
“……”
嗡!
一瞬。
剑道命盘无视虚空,云白剑光再次溢生些许血色,直接出现在幽暗剑光的去路上。
轰!
轰隆隆!
再一次碰撞。
再一次被幽暗剑光击退。
“盖聂!”
“……”
下一刻!
苍璩的怒声再起。
阴险之人,竟然……竟然借着刚才一击之力,退向自己的肉身所在方位,更是要探入自己肉身所在的地洞之中。
“……”
剑道命盘玄光大盛,繁复的秘纹不存,云白剑光再现,不予理会苍璩,驾驭真空,直接出现在地洞之中。
没有迟疑!
悍然将一体所剩无几的剑道本源迸出,无差别落于那具残破不堪的肉身之上。
“……”
“小人!”
再也难忍,仰天怒啸,幽暗剑光散去,顺着虚冥深处的性命牵引,直接归元肉身。
“……”
耀眼的云白剑光充斥于地洞每一寸角落,覆盖苍璩肉身的每一处区域,肉身不在,灵觉难依。
苍璩,必然败亡。
必然难以存于世间。
灭杀此人,已经不远了。
“盖聂!”
“受死!”
灵觉归复,重新掌控残破不堪的肉身,若非阵字秘法护持肉身秘藏,肉身真的要被盖聂一击彻底消散了。
可!
面对盖聂的强势一击,阵字秘纹也紊乱难存,孱弱的肉身,损耗的灵觉,相合为一。
苍璩喝道一声,持承影,不顾眉心的裂纹隐现,不顾肉身各处传来的极尽疼痛之感。
不顾肉身各处再一次的崩裂,不顾肉身各处再次滴落鲜血,种玉之根没有退缩,再次共振天道本源。
幽暗剑光爆发深邃琉璃如墨之晕,直直的将地洞斩开。
“……”
噗!
云白剑光,血色之光再一次大盛。
剑势有乱,面对苍璩的一击劈砍,倒飞地洞,滞空颤颤。
剑冲废穴,万气有生。
鲸吞万流,归墟不尽。
真身显化,渊虹剑鸣!
盖聂!
相对于苍璩的肉身残破,灵觉有损,性命垂危,似乎……也同样的风中残叶,千疮百孔。
一体衣衫,在一次次的强力碰撞之中,早已经难以存留,唯有一二衣襟衣角还有残留。
以春雷剑意,交感虚空天地,无天剑道勾连天象,引动赫赫天威天威,肉身无时无刻不在承受莫大压力。
自踏足合道之后的莹润生辉肌肤已然如烧裂的瓷器陶器一盘,布满裂纹,从头到脚,莫不如是。
血色痕迹,遍布身躯各处。
一缕缕鲜血遍布浑身上下,宛若披上一件红色的紧身外衫,低束的长发也多凌乱有残。
立身虚空,嘴角鲜血滴落胸前。
苍璩!
他的肉身竟然还有防护手段,非如此,刚才那一击就已经将他的肉身彻底摧毁。
现在!
也非没有机会。
他的性命为一,却绝对撑不了多久。
尽管,自己也没有更多的力量,但……自己的肉身比起苍璩还是要好一些的。
只要继续如先前一般缠着苍璩,攻守无缺,那么,苍璩只有一个下场。
只有一个结果!
“盖聂!”
“你个小人,既然这么想玩,那你自己就慢慢玩吧!”
“……”
拂手擦去嘴角隐约残留一二脏腑之物的血色,幽暗血光护体,凌空而立,威能肆虐十方。
盖聂。
着实小人。
着实无胆鼠辈。
着实不配与自己争锋!
他在想什么,当自己不知道?
以为自己猜不出来?
狗贼!
……
若非自己刚有突破,一体肉身还没有经过种玉功很好的洗礼和淬炼,还没有经过波动力场的很好交融。
否则,肉身何至于先前那般弱小?
何至于被盖聂那么轻松的攻破防御?
何至于肉身破损至此?
再这样战下去,真要性命交代在这里了。
目视数十丈开外的盖聂一眼,苍璩没有迟疑,统御波动,拨开真空,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
走?
正在汲取四方玄元之力恢复的盖聂神情一怔,走?苍璩要走?
如何能走?
休走!
身化剑光,破开虚空,直追上去。
真让苍璩离开,今日之行,则真的要前功尽弃了。
“苍璩!”
“今日你难走!”
豁然。
虚空远处,又是一道声音响亮而起。
话音刚起,便是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色流光直冲云霄之上,下一刻,金光散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绽放在天地间。
莲叶遮天,随风杳杳,金色光晕流转不尽,莲瓣轻晃,一缕缕奇异的金色纹理交织其上,氤氲缭绕,道音隐现,传唱不绝。
细细观之,更有一道道金色的身影屈膝盘坐其中,双手合十,诵经之声妙法通玄。
突兀之言。
突发之象。
诸人惊愕之时,却见高空之上,一片莲瓣从金色莲花上脱落,化作一束夺目的金色流光。
直直的没入虚空深处。
“……”
噗!
轰隆隆!
……
数息之后,天边极远处的空间裂开,血雾飘散,一道黑色身影趔趄的坠落下方。
“宗主!”
“宗主!”
“……”
田蜜早早的纵深一跃,持剑追了上去。
“盖聂!”
端木蓉低呼一声,刚有一观盖聂的真身,他……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势。
他。
万万不能有事!
真法运转,一步掠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