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一双琉璃般的眼睛，仿佛洞穿林辰内心想法，淡然道：
“你们见识浅薄，觉得本尊要将鸿蒙山河图复原，会导致鸿蒙界一切生灵陨灭。实则不然。只要本尊愿意，可以有少数例外，和鸿蒙山河图共存！”
“怎么共存？”林辰直视魔主眼睛。
魔主眼神漠然：“你们和你们的至亲，都可以成为鸿蒙山河图器灵一般的存在。不仅可以为本尊效劳，更可以永恒不朽。”
成为鸿蒙山河图的器灵？
林辰眉心跳了跳，这是他不曾想过的。
一件至宝，拥有多个器灵？
虽是有些匪夷所思，但若是鸿蒙山河图这等至宝，好像也没什么好惊讶。
“你不愿意？”魔主语气阴森，他在林辰眼中看到惊讶，但没有看到半点欣喜。
牛大圣对着林辰眨眼，显然是让他想好了再说话。
以魔主的性子，绝不会说什么“你很有骨气我饶你一命”之类的。
而是单纯的顺他者昌，逆他者亡。
说错话，便一切成空！
林辰的确不愿意。
他相信鸿蒙山河图，可以同时拥有多个器灵，但便是鸿源那般，说到底，不也只是魔主的奴才。
一旦成为鸿蒙山河图的器灵，不仅要完全和鸿蒙山河图绑定在一起，且心神意识可能也会受到影响，最终将魔主当成主人。
这还是往好了去想。
更大的可能是，即便同样成为器灵，他们根本无法和鸿源相提并论。
如果说鸿源是魔主的奴才。
他们，他们估计就是鸿源手底下的奴才！
说是永恒不朽，但魔主，乃至是鸿源只要不高兴，一个念头，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
但面对魔主的目光，林辰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巨大的压力，让他难以喘息。
这压力，不是来自魔主，而是来自他的亲朋至亲，以及内世界的芸芸众生。
他的一句话。
决定的不只是自己的生死。
而是无数人的生死。
这世上永远不缺不怕死的人。
可不怕自己死，不代表不怕牵连他人。
林辰长叹一口气：“把鸿蒙界毁掉，变回鸿蒙山河图，然后呢？这世间，只剩下你、盘古、原初巨兽等极少数的存在。若是你再斩杀盘古成功，甚至连原初巨兽都一起杀了，到那时，世上只剩下你和你的奴仆，不觉得会很无趣吗？”
“无趣？”
魔主盯着林辰，忽然道，“你和那家伙一样！”
那家伙？
林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指的应该是盘古。
没等他询问“什么一样”，魔主继续道：
“在我眼中，你是蝼蚁，但你好歹走到这一步，在你眼里，寻常修道者，难道便不是蝼蚁？你会因为活着的地方，到处爬满蝼蚁，而感到有趣？
会因为这些蝼蚁全部消失，而感到无趣？可笑！这个世界，在我眼里，本就无趣至极，又哪里还会变得更加无趣？
盘古，我曾将他当成朋友。和他交手论道，算是唯一曾让我感觉有点意思的事情。可惜，他哄骗了我！”
林辰发现，自己和对方根本无法沟通。
都说男女恋爱结婚，需要三观契合。
但事实上，便是只当朋友，乃至只是简单聊聊天，喝喝酒，若双方观念截然不同，那根本聊不到一起去。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古人诚不欺我……”林辰低声道。
“你会答应的。”魔主嘴角勾了起来，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心中竟是有一种莫名报复的快感：
“因为你和他一样。既然和他一样，那么你就一定会为了其他人而答应下来，成为鸿蒙山河图的器灵！”
牛大圣垂头丧气，仿佛打了一场败仗。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实在无可救药！”
听到这声音，林辰和牛大圣满脸惊喜。
是原初巨兽的声音。
魔主眉心狂跳，惊怒道：“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他付出巨大代价，在原初巨兽面前遁走，绝对没留下丝毫的痕迹才对。
眼下又用鸿蒙山河图，将此处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斩断，便是以原初巨兽的手段，都不可能找到这里来！
混沌气流自林辰眉心飞出，化作一根独角。
那独角若虚若实，其中好似有星河投影。
看到这独角的瞬间，牛大圣惊呼道：“道源锥！哈哈哈！我就说嘛，以原初巨兽的智慧，再加上魔主这家伙被封印那么多年，占据绝对优势，怎么还会被他给逃走。敢情，一切都在原初巨兽的掌控之中！”
“什么道源锥？”林辰翻白眼一般盯着自己额头的独角。
他感觉有骇人的力量，源源不断从自己额头狂涌而出，但这并不是属于他的！
这独角，看起来根本就是原初巨兽额头独角的缩小版。
当初，他便是听人说，观摩原初巨兽独角，蕴含世间一切法则奥妙，若是能全部参透，就能成为下一个原初掌控者。
如今看来，所谓“全部参透，就能成为下一个原初掌控者”，明显就是异想天开。
或许这句话没错。
但原初巨兽的路，只有祂自己能走，其他生灵根本模仿不了，意味着不可能“全部参透”。
不过后来，他不只一次观摩原初巨兽独角。
依旧是得到巨大好处。
至于什么“道源锥”，他压根就不曾听闻过。
“道源锥是原初巨兽的原初道兵！虽然比鸿蒙山河图差了点，更是比不上我的开天神斧，但要比世间其它一些至宝强了一个档次不止。
妙用无穷，杀伤力仅在开天神斧之下，且只要有锚点存在，就能穿透时空和一切法则阻挡，瞬间抵达目的地！”
都这种时候，牛大圣依旧没忘记先吹嘘下自己的开天神斧。
林辰恍然，敢情那“独角”并不是原初巨兽的一部分，而是原初巨兽的武器？
至于什么锚点，又何时何地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林辰压根一点都不清楚。
轰——
四面八方的空间破碎，原初巨兽庞大的身躯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