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凤麟没有说话，始终紧绷着脸，成熟的目光里是丝丝怒气。
我们落在偏僻的仙岛上，仙气在仙草间缭绕，云雾飘荡过身边大大的千年榕树，几乎像房顶一样大的树冠下挂落一个，又一个可爱的葫芦。
“潜龙的事是不是你做的！”他开口就是质问，我就知道他急着找我是为这件事。
我不悦地看他：“你心里还真的只有昆仑和同门。”真没趣，凤麟这孩子被清虚教地太直。
他很生气，白皙的脸也微微发红：“师傅！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我转身抬手撩拨挂落树枝的葫芦：“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到底谁是谁的师傅。”
“师傅！”他气急地大步到我身前。
“诶！烦死了。”我转身，“走了，我不要留在昆仑了。”我抬步就走，烦死了，多了个爹。
“师傅！”他惊呼一声，伸手就拉住了我的手，“啪”一声，我的脚步顿在翠绿的仙草间，红霞的裙摆在仙气中飘摆了一下，缓缓停落。
我转下脸，看他拉住我的手，一笑，转回身看他着急的眼神：“舍不得我？”
他一怔，脸红了起来，匆匆收回手侧转身不再看我。
满是清香的幽风吹拂我们身旁的榕树，上面的葫芦在风中摇摇摆摆，叮叮当当地响。
他平静一会儿，转身再次郑重看我：“师傅，你知道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他说得格外认真，像是坚决不会让我离开昆仑。
我笑容更大，轻咬下唇一步跳到他身边，“扑簌”落地挨近他的肩膀，他紧紧盯视我，我坏坏而笑：“是怕我闹事，还是真的不舍得我这个人？”
他的眼睛眨了眨，怔怔俯看我一会儿侧开脸，低垂目光：“是……我舍不得你……”他低低地说出来了心里话，身上带起丝丝的低落，他缓缓转回身深深看我，“仙尊爷爷走了，我只有你了。虽然，你从不把我当亲人……”他目光失落地半垂，“但在我心里，你始终是我的……”
“娘？”我坏笑。
立时，他眉脚抽了抽，怒容再现，俯落视线狠狠瞪我，“师傅！你都几千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小气？！潜龙不过说了你一句，你就让他烂嘴，你，你怎么那么幼稚！”
他生气的模样像是我的父亲，当然，我得有父亲。
我不开心地白他一眼：“你们敢辱骂天神吗？”
他一愣，一时语塞。
“你们不敢，因为你们自小被训练不得忤逆天神，辱骂天神必遭天谴！”我扬起脸，单手背于身后，长发在风中飞扬，“虽然我不是神族，但我同样不容任何人忤逆侮辱！所以，我只是略施惩罚，我知道你找我什么事，昆仑无论谁都能救潜龙，只要他心灵纯正。”
“心灵纯正？”凤麟微露疑惑，走到我面前，认真追问，“然后呢？”
我扬唇邪邪一笑，对他眨眨眼：“亲他。”
“亲他？！”他狭长的眼睛立时瞪到最大，下一刻，怒容再现，大声厉喝，“师傅！”
我耸耸肩：“我没骗你，纯净的力量可以化去我的诅咒，所以一个干净纯正的吻，可以治潜龙的烂嘴，比如你就可以。”
几乎是下意识的，凤麟捂住了自己的嘴，连连摇头。
“噗嗤”我掩唇而笑，“原来你也有不愿为同门牺牲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心里始终同门和昆仑摆在第一。”
他拧拧眉，放落手，满目的恶心：“有没有别而的办法？”
我坏笑看他眼中的恶心：“喔~~~看来是觉得潜龙的嘴烂地恶心，换做师妹你会如何？”
“师傅你别乱来！”他立刻紧张看我，宛如真的怕我再让他的师妹们也烂一把嘴。
我眯起眼睛，双脚微微悬浮空中欺近他的脸，他眨眨眼睛侧开脸面露一丝心虚，我侧转脸继续盯着他脸看：“原来你真的觉得恶心啊，我以为换做女孩儿你会义不容辞呢。”
“怎么可能？！”他有些心烦地转开身，彻底回避我的目光，一脸的正经，“女孩怎么可以乱亲。”
“哦，怪不得这么大初吻还在。”
登时，他眉脚抽筋，身上杀气升腾。
我笑呵呵落回地面，不再看他气郁红到快发黑的脸，随手摘下树上葫芦开始摇晃：“你倒是守规矩，在我的族群里，男人在你这个年纪，早已经身经百战，麟儿，你还年轻，该去喜欢一个女孩儿，你可以当我没亲过你，你不用太在意那件事，我只是在施咒。”
“哗啦哗啦。”在葫芦里传出水声时，我停了下来，抬手划过葫芦顶部，立刻化出了葫芦盖。
“所以……你和别人订那个契约都是用那个方法？”清清淡淡的话从他那里而来。
我拔开葫芦盖往里面吐了口口水，再盖上继续摇晃，“哗啦哗啦。”
我看向他，他静立在一旁侧转俊挺的身姿，似是显得有些失落。
“恩，差不多。这个方法最简单，也最常用，你要学吗？”
“不要！”他有些心烦地转身，“我没你那么随便，我不喜欢亲别人！”
“看看看，你还是很在意那个动作，在我们看来，那个动作就跟用手指在你眉心画符一样正常。真的不要学？这可是上古神咒。”我诱惑他。
“说了不要！”他心烦地转回身，没好气地看我，“到底有没有其它办法？！”
我白他一眼：“什么态度！真是翅膀硬了！拿去！”我把手里的葫芦扔给他，他接在手中，嫌弃地看一眼：“这里面……是你的口水吧，我刚才看见你往里面吐口水。”
“不错，涂在潜龙嘴上，怎么？你还替他嫌我恶心？”
他拔开塞子闻闻，什么动作？难道以为我口水是臭的？哼，他很快知道，我的口水到底是什么？
他的神情已经在闻到里面的气味时愣住，缓缓失神……
我走到他身前拿起瓶塞盖住，他才缓缓回神，俯下脸看我时，我踮起脚迎上他的目光，靠近他的脸庞，他的鼻尖险些碰到我的，我坏笑扬扬：“是不是……很香？”
他愣愣看我许久，然后，慢慢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