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日头毒辣。
烤得青砖直冒白烟。
杨家主还在挥舞着那把名贵的羽扇,满脸油汗乱蹭,唾沫星子乱飞。
“百年清门?”
华雄仰起脖颈,眼底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抬手抠了抠耳朵眼,指甲盖里塞满黄土。
粗粝的大拇指顺势抹掉额角的汗珠,甩在干裂的泥地里。
“老子最烦你们这帮拽词的酸儒。”
华雄闭拢嘴唇,牙齿咬得咯咯响。
意念探进系统面板,扣除那点可怜的杀戮值。
手心里凭空多出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裹。
这玩意儿透着股刺鼻的硫磺味。
外壳还包着层油纸。
他掂量两下,随手丢给旁边的袁左宗。
袁左宗手忙脚乱接住,鬼面具后头传出闷闷的疑惑。
“主……主公,这软塌塌的布兜子,能破那生铁包的城门?”
袁左宗捏着包裹,有些不知所措。
“少废话,看见那根白绳没?拿火折子点着,塞大门缝里。”
华雄不耐烦地摆摆手,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燥热白气。
“点完赶紧往回跑,记得捂耳朵!”
袁左宗不敢耽搁,夹紧马腹冲到吊桥边缘。
吹燃火折子,凑近那根白药引。
引线滋滋啦啦冒起一阵刺鼻蓝烟。
他一把将炸药包塞进厚重城门的缝隙,拨转马头狂奔而回。
城墙顶端,杨家主探出半个身子。
肥肉挤得五官变形,嗤笑声尖锐刺耳。
“拿个破包袱吓唬谁呢?西凉蛮子怕是失了智……”
话音未落。
一团刺目的橘红火球从城门底部轰然膨胀。
紧接着,是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整座坞堡的地基都在疯狂摇晃。
几尺厚的生铁包木大门,瞬间化作漫天崩飞的碎木茬子和烂铁片。
气浪裹挟着滚烫的黑烟,直冲云霄。
杨家主被震得脚底不稳,一屁股跌坐在滚烫的城砖表面。
头顶的进贤冠都歪到了后脑勺。
“杀!”
华雄扯开嗓门咆哮,耳腔里还残留着爆炸的嗡鸣。
三千大雪龙骑化作白色洪流,踩着还在燃烧的碎木板,顺着门洞狂涌而入。
里头那几百个杨家私兵,早被炸得七荤八素。
不少人双耳淌血,丢了强弩满地乱爬。
斩马长刀带起凄厉破风声。
刀刃切开皮肉骨骼,黏稠的猩红液体四下喷洒。
染红了坞堡内部考究的雕花游廊。
赵老三提着环首刀跟在后头,腿肚子直哆嗦。
脚尖被一具无头尸首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倒。
下巴磕在石板边缘,啃了一嘴咸腥的泥血。
“哎哟俺的娘咧,雷公发火了啊!”
他吐出带血的唾沫,胡乱抹了把脸。
华雄骑着黑马,踩着满地残肢断臂,长驱直入。
沉重的马蹄印印在铺满名贵地衣的穿堂里。
他一眼瞅见那个连滚带爬往后院钻的胖子。
蜀锦长袍沾满黑灰,像只受惊的肥老鼠。
华雄冷笑,夹紧马肚冲过去。
猿臂轻舒,一把薅住杨家主的后衣领。
硬生生把这二百多斤的胖子像拔萝卜一样提在半空。
“放肆!你敢碰老夫!我杨氏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杨家主四肢乱扑腾,涨红了脸歇斯底里地干嚎。
华雄嫌弃地把他往地猛地一砸。
胖子摔得五脏六腑快移了位,满地乱滚。
“去,把那几座大库房的铜锁劈了。”
华雄拿戟刃指着后院那几排高大的建筑。
袁左宗挥起长刀,几下砍碎了黄铜大锁。
沉重的两扇木门被几个骑兵合力推开。
一股子令人作呕的霉酸味扑面而来。
阴暗角落里,十几只肥硕的黑老鼠吱吱尖叫着乱窜。
门槛内部,堆积如山的麻袋早就朽烂。
无数发黑发霉的粟米散落一地,踩一脚全成了灰渣子。
更深处的隔间,藏着一囤囤新收的精白麦子。
粮香混着霉臭,气味诡异得让人反胃。
华雄翻身下马,战靴踩着那些烂粮食,发出沙沙闷响。
他弯腰抓起一把发黑的陈粮,在掌心搓了搓。
冷硬的目光转向瘫软在地的杨家主。
“宁可放在库房里沤烂,生虫子长毛。”
“也不舍得拿出去施舍给道旁那些饿得啃树皮的活人。”
华雄把那把烂粮食狠狠砸在杨家主那张肥脸表面。
灰粉迷了胖子的眼睛,他剧烈咳嗽起来。
“吃民脂民膏吃得膘肥体壮,转头还在这儿给老子装什么清高百合花。”
华雄啐了一口,抽出短刀割断一块碍事的烂布条。
“去,把这宅子里喘气的,全拖到前院广场去。”
半炷香功夫。
宽敞的青石板广场,挤满了瑟瑟发抖的杨氏族人。
往日里趾高气昂的公子哥、娇滴滴的夫人小姐。
此刻全跪在混着马粪和脏血的泥水坑里。
有人吓得失禁,黄骚水顺着裙摆滴滴答答淌着。
几个稚童扯着嗓子干嚎,被妇人死死捂住嘴巴。
杨家主捂着摔断的肋骨,咳出一口浓血。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华雄,还带着世家门阀那股子根深蒂固的傲慢。
“莽夫……你今日屠我杨氏,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定能淹死你!”
“朝堂诸公,绝不会放过你这西凉野种!”
华雄抠了抠鼻孔,把指尖的一团污垢弹进风里。
他大步走到广场正前方的石阶顶端,俯视着底下的几百口子人。
手里的霸王戟倒杵在石板缝隙,砸出个凹坑。
“读书人?你们读的怕是吃人书吧。”
华雄嗓音沙哑,没有声嘶力竭的咆哮,只有让人骨髓发寒的平淡。
“老子从洛阳一路杀过来,见多了饿死在路边的穷苦百姓。”
“他们连你们家喂狗的泔水都吃不着。”
他摸了摸黑马的鬃毛,战马温顺地打了个响鼻。
底下一个穿着锦缎的年轻公子哥,膝盖往前挪了两步。
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一片血肉模糊。
“将军饶命!我们把粮全交出来!留条活路啊!”
华雄掏了掏被吵得发胀的耳朵,眉头拧成个疙瘩。
“留活路?”
他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你们闭仓锁门,看着流民易子而食的时候,给他们留活路了吗?”
一阵诡异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广场。
只有远处几缕未尽的黑烟在风里拉扯。
华雄抬起那只粗壮的右臂,停顿了半个呼吸。
五指猛然收拢。
手臂如同一柄沉重的铡刀,干脆利落地劈落。
“大雪龙骑听令,全剁了,一只能喘气的狗都别放过。”
白甲骑兵们没有丝毫迟疑。
斩马长刀齐刷刷扬起,刀刃反射着惨烈的夕阳红光。
“噗嗤——喀嚓——”
利刃切骨的沉闷声响成一片。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息时间,便戛然而止。
数百颗梳着精致发髻的头颅,如同成熟的瓜果般纷纷滚落。
青石板被猩红的液体彻底覆盖。
浓稠的血浆甚至在低洼处汇聚成了一个个令人作呕的暗红色水洼。
盘根错节百年的弘农杨氏,此刻连个活着的喘气声都没留下。
老宋骑着那匹矮脚马,慢吞吞地从被炸开的城门洞钻进来。
刚一抬眼,正巧看见满地滴溜溜乱转的人头。
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呕——”
胖军需官翻身下马,趴在墙角吐得稀里哗啦。
连早晨吃的半个干饼子全倒腾出来了。
他拿袖子胡乱抹着嘴角的酸水,眼眶憋得通红。
两腿抖得像弹棉花,战战兢兢地蹭到华雄马前。
“主、主公……这杀绝了啊。”
老宋咽着唾沫,指着后院的方向,舌头直打结。
“这么多粮食,咱们带不走啊,总不能烧了吧?”
华雄踩着一颗滚到脚边的头颅,嫌弃地把它踢进血水沟里。
暗金色的战靴沾满了黏糊糊的碎肉。
他把霸王戟扛回肩头,金属擦着甲片沙沙作响。
“烧个屁,留着慢慢吃。”
华雄咧开嘴,森白的牙齿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意。
“去,让弟兄们弄点生石灰过来,把这几百个脑袋全给老子腌严实了。”
老宋傻眼了,抓着稀疏的头发满脸懵逼。
“腌脑袋?这大热天的,腌了干啥用啊?”
华雄翻身跨马鞍,拽紧粗糙的缰绳。
目光远眺向洛阳的方向,眼底的煞气几乎凝结成冰。
“装车打包,给朝堂里那些还在做春秋大梦的老家伙们送份回礼。”
他拉长了语调,声音里透着股子戏谑的疯狂。
“顺便问问那帮世家老狗,下一顿,他们想拿什么姿势进棺材?”
“是站着死,还是跪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