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屏幕上的字在夜色里发着冷光。
“别去云顶茶楼。有人等你自投罗网。”
号码我不认识,但眼熟。我翻了一下通话记录,最近三个月没有这个号打进来的记录,再往上翻,翻到两个月前——有一通未接来电,就是这个号码,那天是我重生回来第三天,手机刚开机,乱糟糟的一堆通知里我没注意。
我截了个图,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出校门的时候,夜风吹得梧桐叶子哗哗响,我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来回翻着两件事。第一件,顾言深那句“你还差一环,那一环在我手里”到底是什么意思。第二件,这条短信是谁发的,为什么要拦我去云顶茶楼。
如果真的有人想拦我,说明云顶茶楼那顿饭,八成真有东西。
回到宿舍已经快九点半了。室友李茜在敷面膜,看我进来,含糊地打了声招呼:“晚晚你怎么回来这么晚,食堂都没饭了。”我说在外面吃了碗面。她把面膜揭下来一半,看了我一眼:“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那个顾学长又找你事了?”
我顿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传开了,说他今天下午没去上课,在行政楼那边等你来着,有人看见你俩在走廊上站了好一会儿。”李茜说着坐起来,“林晚你跟我说实话,你俩到底什么情况?我可听说了,顾学长家里挺有钱的,他爸妈好像开了个什么实业公司。”
“他跟你说的?”
“不是,以前有个学姐说的。”李茜压低声音,“她说顾学长爸爸以前在城西那边做工程项目,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司突然就没了。学姐说她爸跟顾学长家以前是生意上的伙伴,后来也断了联系。”
我坐在床沿解鞋带的手停了一下。
城西。云顶茶楼也在城西。
顾言深他爸的公司,也是城西那边做工程项目的。这两件事串在一起,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还不够清楚。我脱了鞋爬上床,拉上帘子,打开手机翻出我之前存的那些资料,爸爸公司破产前后的几条银行流水记录里,我依稀记得有两笔钱打进的账户,开户行就在城西支行。
我退出记录,又翻出那条匿名短信,盯了一会儿,回了一条:“你谁?”
对面隔了大概两分钟,回了三个字:“不用管。”我发了个问号过去,对方再没动静。我又试了一下,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他把我拉黑了。我放下手机,躺在枕头上看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把线索又过了一遍。技术员说admin-02的权限记录被清得一干二净。顾言深说他手里有一环答案。匿名短信叫我别去茶楼。三条线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盯着这场局,而且不希望我跟顾言深见面。
第二天早自习,我到的比平时早。陈默已经在座位上了,他看见我,放下手里的笔,推了推眼镜:“昨晚你去找顾言深了?”
我坐到座位上,没回答他,反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微信运动昨晚显示走了九千多步,最晚一截加了两千步,是八点到九点之间走的。”他语气很平淡,“行政楼到宿舍的距离差不多就这个步数。”
我愣住了,陈默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我记性比较好。你昨晚跟顾言深碰上了?”
我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把那张股东结构图和那条匿名短信的照片都翻出来给他看。陈默接过去,一张一张看得很仔细,最后停在那条短信的截图上,放大看了半天。
“这个号码。”他皱了皱眉,“你等一下。”他翻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旧笔记本,翻了大概十几页,停在某一页上,指着一行字:“你看这个。”
我凑过去,本子上记着一串数字,末尾四位跟我手机里那个匿名号码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上学期学生会发过一份旧干事通讯录,上面有一个人,大四的,叫赵峰。我整理资料的时候顺手记了几位跟顾言深走得近的学生干部的电话。”陈默把本子合上,“赵峰以前是学生会副**,大三那年突然退学了,谁也不知道原因。他走之后,顾言深才当上的**。”
我盯着那行褪色的圆珠笔字,心跳快了半拍:“你是说,给我发短信这个人,是顾言深以前在学生会带过的副手?”
陈默没直接回答,他低头看了我一眼:“这学期我偶尔能看到赵峰在校门口出现过,穿个黑色外套,站一会儿就走,也不进门。”他顿了一下,“你说这人是盯着你,还是盯着顾言深?”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我心里清楚,那条短信拦的肯定不是我一个人。赵峰当年到底为什么突然退学,跟顾言深他爸的公司有没有关系,他为什么躲在幕后用这种方式提醒我——这些谜团缠在一起,像一团越拉越紧的线。
早读铃响了,我把手机收进抽屉,翻开英语课本,眼睛落在单词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我只知道,下周三的云顶茶楼,比我想象中更值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