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泛美金字塔顶层缓缓滑开。
陈渊迈步走出,身上还带着一股沙漠里特有的燥热。
“老板,那位萨曼莎小姐已经在会客室坐了三个小时了。”
维克多抹着额头上的汗。
他看起来有些坐立难安,显然被那个难缠的女记者折磨得不轻。
“她喝了四杯手冲咖啡,拒绝了所有公关部安排的礼品。”
“她甚至威胁说,如果我们不让她见你,明天的头版就是《保护伞cEo畏罪潜逃》。”
陈渊听完,轻笑一声。
“有意思。”
他随手把沾了点尘土的战术背心扔给爱丽丝,“现在的记者,胆子都这么肥了吗?”
爱丽丝接过背心,声音依旧冷淡:“她是《纽约时报》最年轻的普利策奖候选人。去年,她刚揭露了五角大楼的一桩非法集资案。这个女人,是一头闻到血腥味就不会松口的鲨鱼。”
陈渊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推开了会客室的大门。
门内,坐着一个剪着利落金色短发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修身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中性美中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干练。
那是萨曼莎。
听到开门声,她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慢条斯理地关上手里的笔记本。
“陈先生,见到你比我想象中要难得多。”
萨曼莎抬起头,眼神犀利得像是要透过眼镜片把陈渊切开。
“我以为你会躲在那个充满生化怪物的地下室里,直到FbI破门而入。”
陈渊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动作优雅地叠起双腿。
“萨曼莎小姐,我刚刚在处理一些‘家务事’,希望你不要介意。”
陈渊微笑着招了招手,爱丽丝立刻端上一壶刚沏好的红茶。
“家务事?”
萨曼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是指在内华达沙漠里戏耍空军的F-22,还是指你在圣凡尔德非法建立的那个私人武装基地?”
陈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那只是个误会。”
“误会?”
萨曼莎猛地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这些是我们在内华达基地外围拍到的。虽然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你那些‘保安’穿着非法的动力装甲。”
“还有这张。”
她指着一张极其模糊的照片,“那个从基地起飞的黑影。五角大楼说是蝙蝠,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足以改写现代战争史的生物兵器。”
陈渊看了一眼照片。
那是飞龙起飞时的残影,确实拍得够烂的。
“萨曼莎小姐,你的直觉应该去写科幻小说。”
陈渊喝了一口茶,眼神玩味,“或者,你应该去问问威廉上校。他也承认那只是只大号蝙蝠,难道你比五角大楼还要懂军事?”
“威廉被你收买了!”
萨曼莎身体前倾,逼视着陈渊的眼睛,“强生集团倒闭了,辉瑞现在噤若寒蝉。陈渊,你正在利用某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在全美建立一个名为商业、实为独裁的影子帝国。”
“我来这里,是为了揭露真相。”
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了开关。
“请问,‘保护伞’这个名字,是不是意味着你要成为全世界法律之外的屏障?”
陈渊看着那根正在闪烁的小绿灯,笑得十分舒心。
“萨曼莎小姐,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谁?”萨曼莎皱眉。
“我以前养过的一只金毛。它发现骨头的时候,眼神也像你这么亮。”
陈渊放下茶杯,身体也微微前倾。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二十厘米。
萨曼莎甚至能闻到陈渊身上那种淡淡的、混合着烟草与危险的雄性气息。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职业尊严让她死死钉在原地。
“你这是在羞辱一名新闻工作者。”她咬着牙。
“不,这是在夸奖你的执着。”
陈渊伸出手,指尖状若无意地划过萨曼莎垂落在耳边的发丝。
萨曼莎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身体微微颤抖。
“你想知道真相?”
陈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沉重。你这双纤细的手,未必拿得动。”
萨曼莎呼吸有些急促。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辩论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发挥不出一半。
他太从容了。
从容得让她感到恐惧。
“少给我来这一套。”
萨曼莎强撑着气场,冷哼一声,“我见过比你更残暴的独裁者,也见过比你更聪明的阴谋家。但我还没见过能在《纽约时报》的头版下全身而退的人。”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为什么不换个方式采访?”
陈渊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换个方式?”
“现在的对话太干巴巴了。”
陈渊指了指窗外,“圣凡尔德的夜景不错。我们要不要去我的‘极乐夜总会’坐坐?在那里,有些真相会看得更清楚。”
萨曼莎看着陈渊那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她知道。
如果今天就这么离开,她将一无所获。
但如果跟着他走,那可能就是一场无法回头的冒险。
风险与收益。
她在脑海中飞快地衡量着。
“好。”
萨曼莎关掉录音笔,直视着陈渊,“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试图收买我,或者是威胁我……”
“我不会。”
陈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笑容灿烂。
“我只会让你明白,有些采访,是需要‘深入’一点的。”
圣凡尔德的夜晚,霓虹璀璨。
极乐夜总会的顶层,私人包厢内。
萨曼莎看着陈渊熟练地开启一瓶价值万金的红酒。
这里的奢华超出了她的想象。
每一寸空气都透着那种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权势。
“陈先生,我们还是谈谈关于‘大力’饮料在黑市流通的问题吧。”
萨曼莎端着酒杯,却没有喝。
“那个不急。”
陈渊晃着手中的红酒,看着挂在墙上的监控画面。
监控里。
几个原本在圣凡尔德横着走的黑帮大佬,此时正乖巧得像小学生一样,排队在服务台购买昂贵的“药水”。
“这就是你要的真相之一。”
陈渊指着画面,“我在这里,建立了一套新的秩序。没有流血,没有暴乱。每个人都各取所需。这难道不比以前的圣凡尔德更美好吗?”
“用药物控制的秩序,那叫奴役!”
萨曼莎反驳道。
“奴役?”
陈渊轻笑,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冷漠,“萨曼莎,你生活在纽约的摩天大楼里。你见过这里的贫民窟吗?你见过那些为了五十美金就杀人的瘾君子吗?”
“我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动力。我给了他们不用去抢劫的理由。”
“这叫拯救。”
萨曼莎语塞。
她发现陈渊有一套属于他自己的、逻辑极其自洽的价值观。
这种人最可怕。
因为他们真的认为自己是在做正确的事。
酒过三巡。
萨曼莎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发现,无论她怎么寻找破绽,陈渊给出的答案永远完美无缺。
他不仅在商业上无懈可击,在法律和伦理的边缘,他更是一个游刃有余的舞者。
“看来,我今天真的问不出什么了。”
萨曼莎放下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也有一丝疯狂。
她是一个为了大新闻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她看着陈渊,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浑身散发着禁忌气息的男人。
“陈先生,你真的很迷人。但也真的很危险。”
萨曼莎站起身,缓缓绕过桌子。
她停在陈渊面前,伸手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失去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和欲望再也隐藏不住。
她弯下腰,红唇凑到陈渊的耳边,温热的呼吸伴随着一股决绝的气息。
“我想知道真正的真相。不仅仅是那些写在纸上的数据。”
萨曼莎的手指轻轻搭在陈渊的肩膀上,声音因为兴奋而略显沙哑。
“哪怕……我需要为此付出一点代价。或者是……更多的代价。”
她直视着陈渊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最后一搏的疯狂。
“陈先生,您介意,来一场更‘深入’一点的采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