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油?”
陈渊咀嚼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一块上好的牛排。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头顶上那只令人毛骨悚然的舔食者立刻收回了长舌,重新隐没在水晶吊灯上方的阴影里。只有偶尔滴落的一两滴粘液,还在提醒着众人它的存在。
鲍勃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深海里被人捞出来。他的右手已经没了,断腕处被皮带死死勒住,但这会儿他根本顾不上疼。
活着。
只要能活着,别说一只手,就是把四肢都剁了他都愿意。
“很有意思的消息。”
陈渊蹲下身,从鲍勃的口袋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香烟,抽出一根点上,“不过,鲍勃先生,你知道商业谈判的准则吗?”
“什……什么?”鲍勃哆哆嗦嗦地问。
“空口无凭。”
陈渊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你说有石油就有石油?万一你是为了保命,编个故事骗我呢?我的宠物脾气可不太好,它最讨厌骗子。”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
鲍勃急了,用剩下的左手在身上疯狂摸索,最后从贴身的内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地图和几份地质检测报告。
那上面沾着血,还有汗渍。
“这是我们请专家勘探的!就在城北的那片‘死寂荒原’!”
鲍勃把报告举到陈渊面前,声音带着哭腔,“那地方原来是个废弃的化工厂,没人要。我们本来是买下来当军火库的,结果挖地下掩体的时候,钻头带出来了黑色的油!”
“专家说了,那下面的储量,足够让一个穷光蛋变成沙特王子!”
陈渊接过报告,随手翻了翻。
红后的扫描瞬间完成。
【数据真实性:98%。】
【地质结构分析:该区域存在异常高能反应,不仅限于石油。】
陈渊合上报告,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很好,我相信你的诚意。”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鲍勃,“那么,现在我们来谈谈这笔生意吧。”
“生……生意?”鲍勃愣住了。
“当然。”
陈渊理了理衣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我是一个正经商人,从来不干抢劫这种没品的事。既然你的地皮这么值钱,还有满满一仓库的军火……”
“我买了。”
“啊?”
鲍勃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这个刚刚才放狗咬断他一只手的魔鬼,现在要跟他做生意?
“怎么?不愿意卖?”陈渊眉毛一挑。
“卖!卖卖卖!”
鲍勃疯狂点头,脑袋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您说个价!只要能让我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多少钱我都卖!”
他现在只想拿着钱,有多远滚多远。什么石油,什么军火,哪里有命重要?
“爽快。”
陈渊打了个响指,“维克多,拟合同。”
早已在一旁候着的维克多立刻掏出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着。不到两分钟,一份电子合同就摆在了鲍勃面前。
“全资收购协议。”
陈渊指了指屏幕下方的签字栏,“包括那块荒地、地上的废弃工厂、地下的军火库,以及你名下所有的走私渠道。打包价……”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万?”鲍勃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虽然这个价格对于石油和军火来说简直是白送,但好歹能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不。”
陈渊摇了摇头,微笑着吐出一个数字:
“一美元。”
鲍勃的表情僵住了。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军火贩子也傻眼了。
一美元?
这他妈叫收购?这分明就是明抢!还要还要给你立个牌坊!
“怎么?嫌少?”
陈渊叹了口气,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头顶,“看来鲍勃先生还是更喜欢和我的宠物交流……”
“签!我签!”
鲍勃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他用剩下那只颤抖的左手,在屏幕上歪歪扭扭地按下了指纹。
“叮。”
交易完成。
陈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叮的一声弹到鲍勃面前。
“拿好,这是你的退休金。”
“另外,我还为你准备了一张去夏威夷的单程机票。头等舱,不用谢。”
陈渊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带着你的人,立刻消失。如果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们还在圣凡尔德,那就别怪我不讲信用了。”
鲍勃抓起那枚硬币,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夜总会,身后跟着那群早就吓破胆的小弟。
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那个恶魔反悔。
“老板,这……”
索菲亚看着那群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渊,眼神里满是崇拜和不可思议,“一美元?您这也太……”
“太黑了?”
陈渊笑了笑,转身看向窗外,“这就是商战。既然输了,就要付出代价。”
“而且,我不仅要他的地,还要他的人脉,他的渠道,以及……”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无比:
“那个埋藏在地下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
城北,死寂荒原。
这里曾是工业废料的填埋场,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荒原中央。
陈渊穿着一身防护服,站在一个巨大的钻探井旁。在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瘦削、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
那是系统刚刚刷新的特殊人才——【地质勘探专家(大师级)】。
“怎么样?”陈渊问。
专家正盯着手中的精密仪器,眉头紧锁,神情狂热得像是一个在沙漠里看到了绿洲的疯子。
“老板,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专家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那个蠢货军火商只看到了表层的石油,但他根本不知道这下面压着什么!”
“石油只是伴生矿!就像是包裹在宝石外面的泥土!”
“在这层石油下面五百米,有着极其强烈的能量波动!这种波动的频率,不在地球已知的任何元素周期表内!”
陈渊的心跳漏了一拍。
果然。
红后的推测是对的。
“挖。”
陈渊下令,声音低沉而果断,“让暴君过来挖。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靠近这片区域五公里内。违者,杀无赦。”
“是!”维克多立刻拿对讲机去调人。
随着钻探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黑色的石油像喷泉一样涌出,但这并不是陈渊想要的。
半小时后。
钻头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像是钻到了某种极其坚硬的东西上。
仪器上的数值瞬间爆表。
“出来了!”
专家大喊一声,扑到取样口。
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被送了出来。
它不是黑色的,也不是金色的。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幽蓝色,内部仿佛有某种活着的液体在流动,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即使隔着厚厚的防护服,陈渊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狂暴而纯粹的能量。
【检测到高纯度生物能源矿石(type-Z)。】
【纯度:99.9%。】
【用途:它是驱动巨型生物机甲的核心心脏,是让死物拥有灵魂的钥匙。】
陈渊捧着那块矿石,眼中的野心再也无法抑制。
石油?
在那帮土包子眼里,这就是财富。
但在陈渊眼里,这只是用来掩盖真相的障眼法。
他手里捧着的,是通往未来的门票,是能够让那台停留在图纸上的“生物高达”,真正站起来的灵魂!
“老板……”
专家的声音打断了陈渊的沉思,“根据初步估算,这下面的矿脉储量……足够我们造一支军队。”
“一支由机甲组成的军队。”
陈渊深吸一口气,将矿石紧紧攥在手里。
“封锁消息。”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荒凉的土地,就像是看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禁区。”
“我要在这里,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