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陈渊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惺忪,仿佛刚才那个准备去接“上帝之手”的魔王只是个幻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没想到这个号码的主人,会是这种轻佻的态度。
“是陈渊先生吗?”
一个苍老、沙哑,但字正腔圆的英伦腔响起。那是一种经过了几代人沉淀、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即使是隔着电波,也能让人感觉到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爵士的管家,汉弗莱。”
“哦,管家先生。”陈渊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事吗?长途话费很贵的。”
汉弗莱显然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对话方式噎了一下。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报出“罗斯柴尔德”这个姓氏,电话那头的无论是总统还是国王,都应该立刻换上一副最恭敬的姿态。
“陈先生,我想您应该明白,这个电话代表着什么。”
汉弗莱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我们对您的‘生物科技’很感兴趣。尤其是那种……能让时间倒流的药。”
“我们愿意出价一亿美金,买下您手里所有的实验品,以及配方。”
一亿美金。
这笔钱足以让圣凡尔德所有的毒枭加起来都眼红到发疯。
“抱歉,你说什么?”
陈渊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着话筒喊道,“信号不太好,风太大,我听不清。”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外面风平浪静,连根毛都吹不动。
汉弗莱:“……”
如果不是爵士就在旁边奄奄一息地躺着,他发誓会立刻派出一支由退役SAS组成的精英小队,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子绑到泰晤士河里喂鱼。
“陈先生,我再说一遍。”汉弗莱强忍着怒火,“一亿美金,现金。只要你点头,一小时内就能打到你指定的任何一个瑞士银行账户。”
“哦,一亿啊。”
陈渊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道:“太少了。”
“嘟——”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维克多和爱丽丝都看傻了。
“老……老板……”
维克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那可是一亿美金啊!您就这么……挂了?”
“淡定。”
陈渊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维克多,记住一句话。做生意,尤其是做独家生意,千万不要被对方的报价吓到。”
“价格不是由成本决定的,而是由需求决定的。”
“现在,是他们求我,不是我求他们。”
话音刚落。
桌上的卫星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陈渊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响。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在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维克多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足足响了一分钟,陈渊才慢悠悠地按下了接听键。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最终,还是汉弗莱先沉不住气了。
“陈先生。”
他的声音不再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反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急切和无奈,“您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是我们能给的,都可以谈。”
“这就对了嘛。”
陈渊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你看,管家先生,我们现在终于能像平等的生意伙伴一样交流了。”
他身体后仰,把脚翘在办公桌上,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首先,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我缺的不是钱,是能让我的生意版图扩张到全球的‘通行证’。”
“欧洲的航运渠道,我要分一半。所有挂着保护伞公司标志的货船,无论里面装的是什么,都必须畅通无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这已经不是商业合作了,这是在割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肉。他们的航运网络,可是经营了上百年,连海盗和各国海军都得给面子。
“其次。”
陈渊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加码,“我需要一份采购清单。上面的东西,大部分都在各国的禁运列表里。比如,荷兰ASmL的光刻机,德国西门子的工业母机,还有几样……能让夜晚变得更亮的特殊材料。”
“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把这些东西完好无损地送到我的港口。”
汉弗莱的声音都在发颤:“陈先生!您这是在让我们与全世界为敌!”
“那是你们的事。”
陈渊的语气冷酷得像冰,“你们的爵士还剩多少时间?一个月?还是一个星期?”
“我的纳米医疗虫虽然能逆转生死,但它也不是万能的。如果宿主已经凉透了,那就算是上帝来了也只能给他办个追悼会。”
陈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属于自己的土地,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管家先生,回去告诉你的主人。”
“让他自己想清楚。”
“是抱着那堆发霉的特权和金条进棺材,还是跪下来,虔诚地亲吻我的鞋尖,换取再活二十年的机会。”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陈渊甚至能听到那位爵士因为呼吸困难而发出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良久。
汉弗莱那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傲慢,只剩下卑微的祈求。
“我们……答应您。”
“爵士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行治疗?”
“看我心情。”
陈渊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再次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办公室里安静了许久。
维克多看着陈渊,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了,而是敬畏。
如果说之前老板在他眼里只是个心狠手辣的枭雄,那现在,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连罗斯柴尔德这种传说中的存在,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搞定。”
陈渊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
有了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渠道和资源,他的“保护伞”帝国才算真正有了走向全球的资格。
“心情不错,出去兜个风。”
陈渊拿起车钥匙,准备去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午后。
就在他刚走出药厂大门,坐进那辆防弹林肯里时。
“砰!”
一声闷响。
一个瘦小的、浑身脏兮兮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一头撞在了他的车门上,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倒在地。
紧接着,巷子里冲出几个凶神恶煞的墨西哥混混,手里还提着钢管和砍刀。
“妈的!小贱人!还敢跑!”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恶狠狠地吐了口唾沫,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倒在地上的小女孩。
陈渊皱了皱眉。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
但就在那个女孩抬起头的一瞬间,陈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因为女孩长得有多可爱,而是因为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项链。
那根本不是什么装饰品。
而是一枚用特殊合金打造的、闪烁着微弱蓝光的……U盘?或者说,是某种高科技存储芯片。
“喂!小子!”
刀疤脸注意到了车里的陈渊,嚣张地用钢管敲了敲车窗,“不想死就赶紧滚!这妞是我们老大看上的货!”
陈渊摇下车窗,看着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风是兜不成了。”
他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打扰我散心。”
“尤其是,用这么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