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古兹曼那阴毒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回荡,像是一条濒死的毒蛇吐出的最后一口毒液。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不仅他的“盟友”听到了,那个被他视为猎物的东方人,也听到了。
药厂,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古兹曼在书房里的画面。红后那庞大的数据触角,早已顺着电话线爬进了圣凡尔德每一个角落。
“很有自知之明。”
陈渊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着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既然你这么有觉悟,那我就成全你。”
他转过头,看向爱丽丝。
“虽然我很想让暴君军团直接碾过去,但那样动静太大了。毕竟,我们是讲文明的生意人,半夜扰民可不好。”
爱丽丝心领神会,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跳动,调出了一个新的生物兵器档案。
【代号:舔食者(Licker)】
【状态:饥饿】
“老板,这东西还没经过实战测试。它的不可控性比暴君高出40%。”爱丽丝提醒道,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不过,用来清理下水道里的老鼠,它是专业的。”
“那就放它出去溜溜。”
陈渊一口饮尽杯中酒,眼神变得嗜血而残忍,“告诉它,今晚自助餐,管饱。”
……
古兹曼的庄园位于圣凡尔德南郊的一座半山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自从得知秃鹫军团覆灭后,这位大毒枭就把所有的安保力量都调了回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十几条凶猛的杜宾犬在院子里来回巡逻,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咬两口。
夜色深沉,庄园里灯火通明。
古兹曼坐在书房里,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镀金的沙漠之鹰。他每隔几分钟就要看一眼窗外,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老大,放心吧。”
保镖队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咖啡,“兄弟们都醒着呢。外墙架了机枪,只要那个陈渊敢来,保准把他打成筛子。”
“闭嘴!”
古兹曼烦躁地吼道,“你懂个屁!那小子手里有怪物!怪物你懂吗?连坦克都能撕碎的怪物!”
保镖队长撇了撇嘴,心里不以为然。什么怪物?多半是秃鹫那帮废物为了掩饰无能编出来的借口。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狗叫声突然停了。
不是那种渐渐平息的停止,而是戛然而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了所有的喉咙。
死一般的寂静,突兀地笼罩了整个庄园。
“怎么回事?”古兹曼猛地站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保镖队长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拔出手枪,对着耳麦喊道:“门口的!回话!狗怎么不叫了?”
滋——滋——
耳麦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咀嚼声。
“我看一眼。”
保镖队长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
窗外的草坪上,探照灯依然亮着,但原本在那巡逻的四个守卫不见了。那十几条杜宾犬也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鲜血,正在草坪上缓缓晕开。
“人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红色的残影突然从窗户上掠过。
紧接着,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哗啦!”
保镖队长只感觉脖子一凉,视线就开始天旋地转。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一具没有皮肤的、鲜红色的躯体,正如同一只巨大的壁虎般,倒挂在天花板上。
那裸露在外的大脑随着呼吸微微搏动,两只巨大的利爪深深嵌入了混凝土里。
“啊——!!!”
古兹曼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他看着那个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无头尸体,看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昂贵的地毯,整个人瞬间崩溃。
“开火!开火!”
他发疯一样扣动扳机,沙漠之鹰巨大的枪声在书房里回荡。
但那个红色的怪物太快了。
它就像是一道红色的闪电,在墙壁、书架、吊灯之间来回弹射。子弹只能打在它留下的残影上,或者是把书架打得木屑横飞。
“嘶——”
怪物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它并没有急着杀死古兹曼,而是像猫戏老鼠一样,趴在墙角,那双退化得只剩下白膜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极其敏锐的听觉早已锁定了猎物的心跳。
古兹曼扔掉打空的枪,连滚带爬地冲向书房角落的书柜。
那里有一道暗门,通往地下安全屋。那是由三十厘米厚的钢板打造的绝对安全区,只要躲进去,就算是导弹也炸不开。
“救命!来人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按下开关。书柜缓缓移开,露出那扇厚重的钢门。
古兹曼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进去,然后用力转动绞盘,将钢门死死锁住。
“咔哒。”
落锁的声音让他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安全了。
这里有独立的通风系统,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还有直通外界的卫星电话。只要躲在这里,那个怪物就进不来。
古兹曼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狰狞笑容。
“陈渊……你等着……等老子出去,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挣扎着爬起来,准备去拿急救箱处理一下摔伤的膝盖。
“滴答。”
一滴温热、粘稠的液体,突然从头顶滴落,正好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古兹曼愣住了。
这是地下密室,怎么会漏水?
而且这液体的味道……怎么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像是腐烂的内脏混合着强酸?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的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齿轮。
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通风口。
那个只有碗口大小的合金通风口,此刻已经被强行撕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金属边缘向外翻卷,就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扯开的罐头盖子。
而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里。
一条足有两米长、布满倒刺和粘液的猩红色舌头,正像一条贪婪的毒蛇,缓缓垂下,在他头顶上方几厘米处,兴奋地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