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像一块吸满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圣凡尔德的头顶。
此时的药厂仓库内,灯火通明,气氛热烈得仿佛在举办一场地下狂欢派对。只不过,这帮暴徒手里拿的不是啤酒和荧光棒,而是足以把这座城市犁一遍的重型军火。
“咔嚓。”
一只粗糙的大手用撬棍狠狠撬开了木质板条箱的盖子。
随着木屑纷飞,一股令人血脉偾张的枪油味儿瞬间弥漫开来。维克多探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上帝啊……老板,您是打算去攻打白宫吗?”
箱子里静静躺着的,不是普通的AK47,也不是常见的m4。
那是四挺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m134米尼岗转管机枪,六根粗壮的枪管捆绑在一起,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多头蛇。旁边黄澄澄的弹链堆得像座小山,每一颗子弹都闪烁着死神的光芒。
“别大惊小怪的。”
陈渊坐在一旁的弹药箱上,手里夹着雪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刚买的几斤白菜,“咱们是正经生意人,药厂里存了那么多贵重原材料,不弄点像样的防盗门怎么行?”
“防盗门?”
维克多看着那几挺每分钟射速6000发的“火神炮”,嘴角疯狂抽搐,“这玩意儿别说防盗了,防恐龙都够了!这可是装在武装直升机上的大家伙,单兵怎么用?还没开火,后坐力就能把人的胳膊震成粉末!”
“单兵当然用不了。”
陈渊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站在阴影里的那两尊庞然大物,“但如果是它们呢?”
暴君一号和二号走了过来。
它们伸出那双仿佛不属于人类的巨手,单手抓起重达几十公斤的m134,就像是拿起了一把滋水枪。沉重的弹药箱被背在身后,巨大的供弹链缠绕在手臂上,那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视觉冲击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这就是为它们量身定做的‘手枪’。”
陈渊笑了笑,“至于你们……”
他拍了拍旁边另外几个长条形的箱子。
“打开看看,这才是给你们准备的员工福利。”
那个叫“铁头”的格斗冠军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随即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几十套外骨骼装甲。虽然只是简陋的液压助力框架加上防弹钢板,看起来有些粗糙,甚至带着浓重的工业朋克风,但对于这帮只见过防弹背心的土鳖来说,这简直就是钢铁侠的战衣。
“这是……外骨骼?”
铁头颤抖着手摸上去,“老板,这玩意儿不是还在美军实验室里吗?”
“这是民用版,原本是设计用来搬运重物的。”
陈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但我稍微改良了一下,增加了防弹插板和火控辅助系统。穿上它,你们能负重两百公斤奔跑,能单手压住重机枪的后坐力,最重要的是——”
他敲了敲那块厚实的胸甲,“它能让你们在枪林弹雨里多活几分钟。”
人群沸腾了。
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新员工们,此刻眼里的恐惧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对于亡命徒来说,枪就是胆,装备就是命。
有了这些大家伙,别说秃鹫军团,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敢搂两梭子。
“穿上!都给老子穿上!”
维克多吼道,他自己先抢了一套穿在身上,感觉整个人瞬间拔高了一截,充满了力量感,“老板万岁!保护伞万岁!”
半小时后。
原本破败的药厂已经彻底变了样。
围墙后方架起了迫击炮阵地,几个隐蔽的火力点里,全副武装的“外骨骼战士”正趴在掩体后,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大路。而在办公楼的制高点,两只暴君如同两尊门神,手里的转管机枪在月光下泛着森然寒光。
这哪里还是什么药厂?这分明就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军事堡垒。
陈渊站在围墙最高的了望塔上,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蝰蛇站在他身边,看着下方那令人胆寒的防御工事,眼神复杂至极。
“你是个疯子。”
她低声说道,“秃鹫的人如果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后悔接这单生意。”
“后悔?”
陈渊轻笑一声,把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生意场上没有后悔药,只有止损。可惜,他们已经过了止损的最佳时机。”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百达翡丽。
时间刚好。
远处漆黑的公路上,突然亮起了两道刺眼的车灯。紧接着是四道、八道……无数道光柱刺破了黑暗,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一条蜿蜒的火龙,朝着药厂疾驰而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来了。”
陈渊眯起眼睛,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展开,一个个红色的敌对标记密密麻麻地出现在雷达上。
三百人,三十辆改装皮卡,甚至还有三辆轻型装甲运兵车。
秃鹫军团果然下了血本。
“老板,他们进入一公里范围了。”
爱丽丝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是否进行远程打击?”
“不急。”
陈渊扶着栏杆,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客人远道而来,总得让他们进门喝口茶。不然显得我们多没礼貌。”
“放近了打。我要让他们看到希望,然后再陷入绝望。”
公路上。
秃鹫团长卡尔坐在领头的装甲车里,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蝰蛇那个女人说得没错,这地方安静得像个坟墓。”
他看着远处那座黑漆漆的工厂,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连个巡逻的人影都看不到。
“这帮蠢货,肯定还在做发财的美梦。”
卡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对着对讲机下令,“所有人听着!不需要战术,不需要掩护!直接给我冲进去!用最快的速度占领办公楼!”
“第一个冲进去的,赏两万美金!”
“冲啊!”
“杀光这帮黄皮猴子!”
车队瞬间加速,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疯狂地扑向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猎物。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正有无数双眼睛,通过红外瞄准镜,死死地锁定了他们的眉心。
而在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后面,是一群刚刚注射了“忠诚疫苗”、装备了“未来科技”的、比他们更渴望鲜血的恶魔。
距离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卡尔甚至已经能看清药厂大门上那些斑驳的锈迹。
“撞开它!”
他兴奋地大吼。
装甲车咆哮着,狠狠地撞向那扇大铁门。
“轰!”
铁门应声而倒。
“哈哈哈哈!不堪一击!”
卡尔狂笑着冲了进去,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车灯的照射下,他看到的不是惊慌失措的守卫,也不是四散奔逃的工人。
而是站在空地中央,那个穿着西装、双手插兜、一脸微笑的东方年轻人。
在他身后,两尊巨大的黑影缓缓举起了手中那六根粗壮的枪管。
“欢迎光临。”
陈渊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带着地狱般的寒意: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乱闯别人的家门。”
“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