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床底下与明仔的零食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明仔那条棕黄色的大尾巴,正欢快地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扬起一小片尘土。
然后他顺着尾巴的方向往深处看去,明仔正趴在床底下,两只前爪按着一条还在神经性蠕动的蛇身,那蛇足有八九十公分长,蛇身粗得像根小号的拖把杆。
明仔正吭哧吭哧地咬着蛇身中段,满嘴的蛇鳞碎片和口水混在一起滴在地上,吃得极其投入。
就在赵文把头探下去的瞬间,明仔刚好把蛇头齐根咬断,那断掉的蛇头被它的爪子一拨拉,正好甩到了赵文脸前。
和那双还在睁着的蛇眼来了个面对面。
蛇嘴微张,毒牙清晰可见,神经反射让断头还在微微抽搐,眼看就要顺着惯性滚到床沿外侧。
赵文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后脑勺差点撞在帐篷横梁上。
嘴里发出一声在整个一营宿营区都能听见的惨叫:“卧槽!!!辣条??????”
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一只手死死撑着床沿,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空枪套上,心脏跳得像刚跑完十公里武装越野。
床底下明仔被这声惨叫吓了一跳,叼着蛇身从床底下探出半个脑袋。
耳朵竖得笔直,眼神里写满了“你大惊小怪什么这玩意儿可好吃了”的困惑。
正在这时,帐篷门帘被掀开了。
张锋和韩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明显刚从营部开完会回来,正商量着后天实弹考核的后勤保障方案。
张锋走在前面,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靶标区域气象预报;
韩伟走在后面,正用食指推着鼻梁上的眼镜,嘴里说着什么弹药消耗数据的统计口径。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帐篷里的景象。赵文正满脸惊恐地盯着自己的床下,一只手指着地面,嘴里还在反复念叨着同一个词。
张锋放下气象预报,往床下看了一眼。
明仔趴在床底下,面前放着那条已经被咬得不成样子的蛇身,蛇头滚在床脚旁边。
狗班长昂着头,正用一双极其无辜的眼睛望着帐篷里的三大巨头。
嘴边的鳞片碎片和口水还没擦干净,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的,仿佛在等表扬。
韩伟推了推眼镜,嘴角那道弧线抽搐了好几下:“营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明仔给你带了份下午茶。”
张锋转过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但他毕竟是政工干部出身,硬是憋住了没笑出声。
“老赵,你要不要坐下来说?你的脸有点白。”
“白?刚才蛇头就甩在我面前!离我就这么点距离!你们俩过来试试!”
赵文用手指比了个极其夸张的距离,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惊魂,“我就想睡个午觉,结果床底下有条蛇!还是被狗咬了一半的!”
“马铭!你给我滚进来!”
赵文拉开帐篷门帘,朝外面吼了一声。
这一嗓子的穿透力丝毫不亚于刚才那声惨叫,营区里正在午休的几个兵同时从帐篷里探出了脑袋。
正在附近野战炊事车旁边排队的训导员马铭正心心念念地盯着大锅里翻腾的烩菜,心想今天炊事班多放了几块五花肉,自己的搪瓷碗快排到了。
突然听到营长那声充满杀气的怒吼,他整个人一个激灵,碗差点从手里掉出去。
旁边几个一营的兵同时把目光投向他,几个老兵开始幸灾乐祸地交头接耳。
一个二级士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同情:
“兄弟,刚才我看到明仔叼着什么东西往营长帐篷跑了,你懂的。”
马铭拔腿就往营长帐篷冲去,边跑边在心里把明仔骂了个狗血淋头。
掀开门帘的时候,马铭就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帐篷里三大巨头营长赵文、教导员张锋、参谋长韩伟,正围成一个半圆形,表情严肃地审视着帐篷正中央。
明仔正一脸无辜地正襟危坐在它的“犯罪现场”旁边,那条八九十公分的蛇身已经不再蠕动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水泥地面上,蛇头在不远处同样安静了下来。
明仔的坐姿标准得能上军犬队列教材。
挺胸昂头,目光平视前方,耳朵竖得笔直,只是嘴角的蛇皮渣和尾巴尖上沾着的一点沙土出卖了它。
它不时低头看看蛇身,咽咽口水,然后迅速抬起头,用“这玩意儿是自己爬进来的我正在帮营地排除安全隐患”的诚恳眼神看着三位领导。
赵文指着地上的蛇,声音里的惊恐已经被怒气完全取代:
“它是怎么跑到我床底下的?还咬着条辣条?”
马铭刚想张嘴解释,张锋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如果忽略他嘴角那道压都压不住的弧度的话:
“根据现场痕迹还原,明仔今天早上熟悉一营营地范围之后,循着味道找到了你的帐篷。你早上没叠被子,床单上全是你的气味。
至于那条蛇。明仔~~你把它当成加餐了。”
马铭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声音里带着做了亏心事之后的虚弱:
“营长,明仔今天早上我带它熟悉完营区之后,它就拉着我一路小跑直奔你帐篷了。
我当时想着你们熟,就让它进去待了会儿。
后来我出去帮忙搬物资和保养装备,以为它睡着了,没发现它中间又跑出去抓了条辣条回来。”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之后他垂着头,不敢看赵文的眼睛。
赵文指了指马铭和一脸无辜的明仔,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最终指向帐篷外面,那是营区巡逻的方向。
“你俩,给我出去。晚上十点到十二点的岗,你俩包圆了。喂蚊子去吧。”
马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看地上那截蛇头,又看了看明仔那张无辜的狗脸,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认命的叹息。
明仔似乎听懂了“岗”这个字,站起来摇了摇尾巴,还以为要带它去训练。
赵文看着明仔摇尾巴的样子,指了指地上的蛇身,低声骂了句:“明仔!给你的零食拿走!”
晚上十一点多,戈壁滩上的气温已经降了十几度。
马铭牵着明仔在营区内巡逻,不一会就得拍一下脖子上的蚊子,一脸幽怨。
明仔倒是因为凉爽的天气十分精神,不时把头伸进几个认识的战士帐篷内,嗅嗅帐篷里打鼾的人,用尾巴扫一下帐篷门帘,然后继续昂首阔步往前走。
马铭苦笑着扯了扯牵引绳,把明仔拽回巡逻路线。
明仔很老实地没有乱叫,它知道要是自己叫几声,估计整个营地都能被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