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手扛着火箭筒从后面跑过来,冲他咧嘴一笑:“营长你放心,指哪打哪。不过我有个疑问,高考卷子长啥样?我都没摸过。”
“你没摸过正常。你要是摸过,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儿跟我说话。”
“为啥?”
“因为能摸到高考试卷的人要么在考试院里供着,要么就是准备去里面踩缝纫机。”
“那咱们今天护送算不算摸过?”
“严格来说,你和我都不许碰箱子。箱子的封条只有考试院工作人员才能拆。咱们是武装押运,不是武装拆封。”赵文整了整头盔,拍了拍火力手的肩膀,“走吧,先把人找到。”
战士们以标准的交替掩护队形迅速突入隧道。
隧道内烟雾还没散尽,应急灯微弱的灯光在烟尘中形成一束束模糊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橡胶烧焦的刺鼻气味和电池液泄漏的酸味。
被堵在隧道里的司机们有的站在车旁用手电筒往里照,有的正在徒劳地试图把车往后倒。
但后车跟得太近,根本动不了。
几个战士直接跳上了车顶,沿着被堵死的车流一路往隧道深处跃进。
一个列兵从一辆白色SUV的车顶上跳下来的时候,脚踩在引擎盖上,和坐在驾驶室里正一脸懵逼的车主对视了整整几秒。
车主是个中年男人,刚才被隧道深处的撞击声震醒之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从自己天窗上方跳过去。
列兵低头朝车窗里喊了一句:“大哥!记得报保险!”
然后继续往前跃进。中年男人眨眨眼,把车窗摇下来冲那个已经跳远的背影喊了句:“我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是干什么来的!”
“护送重要物资!”列兵头也不回地喊了句。
“物资?啥物资?前面撞成那样了.......”
列兵已经跳上了下一辆车顶。
赵文带着突击排快速推进,头盔上的战术手电在烟尘中扫出一道道光柱。
跑出不远,他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两个人,一个穿着武警作训服的中尉,脸上有血迹和烟灰,嘴唇磕破了,嘴角的血痂已经凝成深红色;
一个穿着便装、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腿上蹭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但还在自己走着。
武警中尉抬头看到迎面而来的全副武装的部队时,整个人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用手背擦了把嘴角的血,然后用一种压不住的激动的哑嗓子说了句:
“同志,我是押运车队负责人。试卷安全,没有恶性事件。前面是车祸,通信车撞上半挂了,电池起火烧了所有设备。”
赵文点点头,按下胸前单兵记录仪的录制键,然后拿起通信终端,信号从一路布设的移动信标传出:
“总部,一营长赵文。已抵达现场,与押运武警汇合。试卷安全,无恶性事件。
事故原因为隧道内交通事故引发设备起火,押运武警已控制现场。
请指示下一步任务。”
耳机里传来冷静而清晰的指令:“确认现场情况,救治伤员,转移试卷。隧道无法通行,由你部直升机押运至目的地教育局。全程单兵记录仪录像存档。”
赵文放下终端,转身对刘猛下了命令:“救护组!跟我武警同志去把伤员抬出来!
警戒组协助武警封锁隧道前后,其他人帮考试院工作人员清点转运试卷箱。
每一箱的密封条编号都在记录仪下核对,一个人碰封条另一个人盯着,双人双责!
记住,全程录像,谁也别手欠碰封条!
那玩意儿跟导弹发射密封盖差不多,你在电视上见过谁敢用手去拧导弹盖子?”
“营长!万一密封条破损了呢?”救护组里一个新兵举手问。
“破损的箱子单独标出来,由考试院工作人员亲自封装进备用转运箱,全程录像。破损原因写进交接单,三方签字:我方、考试院、武警。
一个签名都不能少。”
赵文看着那个新兵,“记住了?这就是跟核弹差不多级别的安保流程。”
此时一辆原木运输车悄悄地路过
“记住了!”新兵挺起胸膛。
救护组把伤员抬上担架固定好,一个重伤员躺在担架上还在喃喃自语,郎志凑近听了一句,抬头冲赵文喊了声:
“营长!这位老兄念叨的是,试卷密封条还完好吧?”
旁边蹲着检查伤员的武警中尉抬头接了句:“他昏迷之前就说了三遍这句话。我跟他保证了三次他才肯晕。”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尘土还没落定,赵文就看到了操场边上那群瞠目结舌的地方教育局工作人员。
直八的尾舱门缓缓放下来,二连的战士们鱼贯而出,防弹衣、头盔、步枪,火力组肩上那具80式火箭筒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
教育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手里抱着一摞交接文件,看见那具火箭筒,文件差点从怀里滑出去。
“同志,辛苦你们了.......我能问一下,那个,那个筒子是……”年轻干事用手指了指火力组的方向,咽了口唾沫。
火力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的80火,又看了看那个干事,憨厚地咧嘴一笑:“这个?这个是80火,打坦克用的。不过今天没带坦克弹,带的是普通弹,您放心。”
年轻干事的表情分明在说“我并不放心”。
紧跟时事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工作人员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别问了,赶紧签字交接。我在教育局干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高考试卷是坐着武装直升机来的。”
年轻干事把怀里的交接文件抱得更紧了:“我也干了几年了,头一回见到送卷子的还带火箭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