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那边新飞行员一批批放单飞,城外的装甲训练场,也迎来了一批新的钢铁家伙。
这批坦克、运兵车怎么落地,林成照旧要避开所有人的眼。
他挑了个没月亮的后半夜,让警卫连把训练场围起来,进场的路一律封锁,帮忙布置的人全撤到几里地外,空旷场地上就留他一个。
等静下来,他把神念沉进空间,把重型坦克、中型和轻型坦克、履带式装甲运兵车,连同柴油、弹药、修理车和维修器械,一辆辆隔空取出来,照着他想好的位置,在开阔地上摆开,履带压着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又取了车组技能书和装甲兵教材,单独收好,等天明当成功课本子发下去。
忙完这一切,东方已经泛白,他撤了封锁,放部队进场。
当士兵们涌进训练场,望着那一排排望不到头的铁甲,惊得合不拢嘴,只知道军区那位华侨朋友,又给他们送来了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开阔地上,重型坦克一字排开,厚重的车身透着一股压人的气势,中型、轻型坦克分列两侧,炮管错落,再往后是一长串履带式装甲运兵车,一辆挨着一辆。
这一摊子归孙德胜管。
这个当年在马背上挥刀冲锋的骑兵营长,如今是铁马队队长,手里攥着晋西北所有的装甲力量。
只见他穿着一身沾着油污的军装,拎着个小本子,在坦克之间来回走动,嗓门洪亮,正指挥着人布置场地。
训练场边上聚着一群准备学开车的老骨干,大多是原骑兵营的老兵,还有从各团挑来的机灵战士,平日里冲锋陷阵不含糊,可瞧见这些冒着冷光的铁家伙,又新奇又犯怵,围着一辆坦克踮着脚往座舱里瞧,议论个不停。
“都别挤,一个一个来。”孙德胜走过来拍了拍坦克车身,“这玩意儿看着唬人,其实跟咱们当年骑马一个理,你摸熟了它的脾气,它就听你的。从今天起,你们这帮骑马的,得改成开铁马的。”
骑兵营的老班长马大壮,生得膀大腰圆,骑术在营里数一数二,他挠着后脑勺凑到孙德胜跟前,嗓门里带着几分没底:“队长,俺这双拿惯缰绳、大刀的手,能摆弄得了这玩意儿?这么多杆杆、钮钮,俺瞧着眼都花了。”
“少在这儿长他人志气。”孙德胜瞪了他一眼,伸手把座舱盖掀开,“你马大壮连鬼子的冲锋都不怕,还怕一堆铁?上来,先坐进去,我教你。”
马大壮一咬牙,翻身钻进座舱,孙德胜跟着上去,一样一样指给他看,哪个管启动、哪个管转向、哪个管油门,再让他照着车组技能书学。
那技能书是个好东西,看了之后,许多门道在脑子里就清晰了,再结合着一次次实操,上手比预想的快。
头一回发动,坦克浑身一震,马大壮吓得手一抖,坦克往前蹿了一下,他赶紧踩住刹车。
场边的老骨干们哄然大笑,马大壮从座舱里探出脑袋,脸涨得通红,咧着嘴直乐,倒也不怕,缓了缓神又接着练。
就这么着,一群老骨干争着学,你方唱罢我登场,一辆辆坦克在训练场上慢慢开动起来,从起初的歪歪扭扭、走走停停,到后来能绕着场地平稳地跑。
孙德胜在场上盯着,谁的动作不对就上前纠正,嗓子喊得有些哑,脸上的兴奋却压不住。
练了几日,马大壮找到了感觉。
他原本骑术就精,手上有准头,把操纵坦克当成驾驭一匹烈性战马,什么时候给油、什么时候转向,心里渐渐有了谱,他驾驶的坦克在障碍场里绕桩、爬坡、越壕,动作越来越顺,连孙德胜都夸了他两句。
ps:插句题外话,我们开车遇到转弯要刹车减速,而开坦克要给油加速,嘻嘻!
一块儿学的老骨干也各有长进,有的手脚麻利,专攻驾驶;有的眼神好、性子稳,被挑去学炮手;还有的脑子活、会指挥,往车长位置上培养。
一群老兵白天在车上练,晚上就着油灯啃教材、对照技能书琢磨,谁也不肯服输,暗地里较着劲。
马大壮还闹了个笑话,头一回练夜间驾驶,他光顾着盯前面的视窗,没顾上看仪表,差一点把坦克开进沟里,吓得一身冷汗,事后他自己也乐,说这铁马比真马难伺候,半分大意不得。
基础驾驶练熟,就往障碍场里带。
场子里修了陡坡、壕沟、弹坑,还有一道道横亘的土岭,坦克开上去,车头先是一仰,跟着往下一沉,履带空转两下,啃着土才爬上去,新手在里头被颠得东倒西歪,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孙德胜还逼着他们学机械,坦克不是开不动了就干等抢修,履带松了怎么紧、发动机为什么熄火、油路堵了怎么通,都得懂个大概。
每天收车,车组成员先拿抹布把车擦干净,再钻到车底查看履带和轮子,发现哪里不对劲,趁早报给抢修组,不叫小毛病拖成大故障。
林成也常到训练场。
这一天,他登上一辆改装的指挥车,通过车载电台把各装甲分队的骨干叫到一处,就着地图给他们讲装甲兵的章法。
“都给我记住一句话,装甲是拳头,后勤是血脉。”林成的目光扫过众人,“坦克再厉害,断了油、缺了弹、坏了没人修,就是一堆不能动弹的铁疙瘩。你们不能光盯着怎么冲锋,还得想着油料、弹药、修理跟不跟得上。”
他指着地图,把三种坦克的分工讲明白。
轻型坦克速度快、身形灵,撒出去侦察、警戒,再穿插到鬼子侧后断他们退路。
中型坦克是主力,机动作战,包抄、迂回、追击,啃下鬼子防线。
重型坦克装甲厚、火力猛,专门用在攻坚上,鬼子的硬碉堡、坚固阵地,让它顶上去一炮一炮敲开。
“还有这些装甲运兵车,不是摆设。”林成拍了拍车壁,“步兵坐着它,跟着坦克一块儿冲锋,不再靠两条腿在后面吃土。坦克撕开了口子,步兵就从车上下来,巩固阵地、肃清残敌。坦克和步兵得像亲兄弟,谁也离不开谁。”
新到的战车,林成没一股脑全撒下去,他照着装甲营、装甲连的编制,把坦克、运兵车一队队编组,挑那些身体稳、懂机械、学得快的骨干当车长、驾驶员和炮手,定人定车。
每个班组都配上维修人员和抢修车辆,哪个车组用哪辆坦克、谁负责保养、备件归谁管,都登记造册,责任到人。
炮手和车长另有功课。
地面上摆着坦克炮塔的模型,炮手钻在里头,摇着方向机、高低机,盯着瞄准镜里的刻度,一遍遍练捕捉目标,从发现目标到瞄准、击发,掐着表算时间,装填手抱着训练弹,练跨步、送弹、关闩,一套动作下来,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车长则练电台,戴上耳机,学着在引擎和炮声里听清命令,再把口令准确传下去,地图上的符号、方位,也得烂熟于心。
车组训练先学技能书,再上手实操,驾驶、射击、瞄准一样样练,练熟了再合到一处练协同。
一辆坦克配一个车组,驾驶员、炮手、车长三个人各司其职,又得配合得严丝合缝。
驾驶员管着坦克的行进,过障、转向、规避都靠他,不仅要把车开稳,还得懂得利用地形,让坦克的装甲始终对着敌人,护住薄弱部位。
炮手是坦克的拳头,目标的搜索、瞄准、装填、击发,都要又快又准,战场上敌我往往就差那么一点,谁先开炮、打得准,谁就能活下来。
车长是车组的主心骨,他要观察全局、接收电台命令,再指挥驾驶员往哪开、炮手打哪个目标,一辆坦克怎么打、往哪冲,都压在他身上,他得脑子清醒,临危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