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客院的第二天,姜瑶就进了一号室。
石室不大,四壁的灵晶石泛着温润的蓝光,灵力浓度比走廊里高出一大截。她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七只灵兽从灵兽空间中放出来。团团在角落里趴下,小凤凰蹲在石壁突出的灵晶石上,铁翼鹰落在最高处的岩台上。灵藤兽从她怀里跳出来,在石室里滚了一圈,找了个灵脉渗出最旺的角落趴着,肚子贴着地面,眯着眼哼唧了一声。
姜瑶将灵力引入经脉,开始修炼。
一号室的灵力浓度比她预想的还高。灵州城底下那条主灵脉的精华节点从石室正下方穿过,灵力不用她主动吸纳,自己就往经脉里钻。元婴后期的修为在灵力的冲刷下稳步推进,经脉中的灵力流转速度比在一楼灵脉室快了将近三倍。
“这个浓度比青阳宗的灵脉室还强。”老墨说,“按这个速度,你在一号室修炼一个月,顶得上在别处修炼三个月。”
修炼了一个时辰,她从一号室出来,下楼去柜台转了一圈。韩青正在柜台后面翻账册,看到她下来便抬起头:“姜道友,一号室怎么样?”
“浓度确实高。”
“那就好。”韩青合上账册,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份帖子递过来,“散修交易会后天开市,城东坊市。这是入场令牌,灵脉阁客卿有专门的通道,不用排队。灵州城周边的好东西都会在交易会上露面,偶尔有化神期用的丹药和灵器流出来。姜道友去看看,说不定能碰上有用的东西。”
姜瑶接过令牌收好。正要上楼,一楼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灵脉室呢?三楼还有没有空的?”一个粗嗓门从门口传进来。
姜瑶探头看了一眼。一个五十来岁的壮汉大步走进大厅,穿着一身灰褐色的法袍,腰间挂着三个御兽袋,元婴初期修为。他身后跟着两个金丹中期的随从,都是一脸横相。壮汉走到柜台前,一巴掌拍在台面上:“三楼六间灵脉室,给我腾一间出来。老子赶时间。”
柜台后面的圆脸妇人被他拍得一哆嗦,赔着笑说:“这位前辈,三楼灵脉室租出去四间,五号室还空着,您要租的话……”
“五号室就五号室,赶紧办。”壮汉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韩青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脸上挂着生意人的笑:“这位道友,五号室空着,租约半个月起,一天四十颗中品灵晶。”
“四十颗?”壮汉嗓门又大了,“三楼灵脉室一天四十颗?你怎么不去抢?”
“三楼就是这个价。”韩青不紧不慢地翻开登记册,“五号室灵力浓度比二楼高出一截,道友要是觉得贵,二楼还有两间空的,一天十五颗。”
壮汉的脸色沉了沉,但也没再还价,从储物袋里数了六百颗中品灵晶拍在柜台上:“半个月,赶紧办。”
韩青收了灵晶,正要登记,壮汉又开口了:“一号室呢?一号室空着没?”
“一号室是阁里客卿专用的,不对外租。”
“客卿专用?”壮汉斜了韩青一眼,“你灵脉阁一个元婴初期的阁主,占着最好的灵脉室不往外租,搞什么客卿专用?老子出双倍价钱,一号室让出来。”
韩青的笑容收了收:“道友,一号室不对外租,出多少灵晶都一样。五号室已经给你办了,要是不满意,二楼还有空的。”
壮汉的脸色沉下来,往前逼了一步,元婴初期的灵压朝韩青压过去。韩青也是元婴初期,但修为比壮汉浅一些,被灵压逼得退了半步,脸色不太好看。
“韩阁主,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壮汉的声音压低了,“灵州城不止你一家灵脉室,老子去别家照样有地方修炼。但你灵脉阁以后要是在灵州城出了什么事,别怪老子没提醒你。”
姜瑶从楼梯口走过来。
她走到壮汉面前站定,元婴后期的灵压无声无息地释放出来。壮汉的灵压本来压着韩青,被姜瑶的灵压一冲,整个人僵了一瞬,脸上的横相凝固了。
“一号室是我的。”姜瑶看着他,声音不大,“五号室已经租给你了,你要修炼就上三楼。你要闹事,我陪你闹。”
壮汉咽了口唾沫。元婴后期对元婴初期,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他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把灵压收了回去,往后退了一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姜瑶。灵脉阁客卿。”
壮汉沉默了两息,脸上的横相收了大半,换成一副干笑:“姜道友,钱某不知道一号室是您在用,冒犯了。五号室就行,钱某这就上楼。”他朝两个随从挥了挥手,转身朝三楼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姜道友,钱某在灵州城跑灵材生意,以后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派人到城西钱氏灵材行说一声就行。”
姜瑶没接话,看着他上了三楼才收回目光。韩青在旁边松了口气,朝她拱了拱手,压低声音说:“多谢姜道友。这人姓钱,叫钱虎,灵州城本地散修,元婴初期,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人,跑灵材生意的。脾气横,但胆子不大,被你镇住一回,以后不会再闹了。”
“五号室租给他了,他以后天天来三楼修炼,碰上了再说。”
韩青点了点头,回了柜台。
交易会那天,姜瑶一早出了客院。城东坊市比平时热闹了好几倍,主通道两侧的摊位从街头摆到街尾,散修、商队、宗门弟子挤得满满当当。灵脉阁的令牌让她从侧门进了乙区,不用在正门口排队。
乙区的摊位比外区高级,摆的都是四阶五阶的灵材和灵器。她逛了一圈,东西确实不少,但大多对她用处不大。走到乙区最里面时,一个摊位上的东西让她停住了脚步。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摊面上只摆了三样东西:一瓶丹药、一块矿石、一枚玉简。
“化神丹。”老者见她停下来,指了指那瓶丹药,“冲击化神期用的,药效比市面上流通的化神丹强三成。这块矿石是虚空石,炼空间灵器用的。这枚玉简是南荒谷深处的地形图,标了南荒谷内围的灵脉节点和魔兽分布。”
姜瑶将三样东西逐一拿起来看。化神丹倒出来看了看成色,丹纹细密,药香浓郁,确实是上品。虚空石入手微凉,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光泽,品质不差。玉简里的地形图标得详细,南荒谷内围的灵脉节点和魔兽分布都有标注,其中一处灵脉节点旁写着“疑似化神期灵脉残留,浓度极高”。
“三样怎么卖?”
“化神丹五百颗中品灵晶,虚空石三百颗,玉简一百颗。打包的话八百五十颗。”
姜瑶将三样东西放回摊面上。化神丹冲击化神期的时候用得上,早晚要备。虚空石炼空间灵器,七只灵兽的灵兽空间如果能扩容,赶路和战斗的时候调换灵兽会方便不少。玉简里的南荒谷地形图更实用,内围那处化神期灵脉残留如果真能用,修炼效率比一号室高得多。
三样东西对她都有用,而且市面上不好找。
“八百三十颗,三样我都要了。”
老者眼睛一亮,大概没想到她这么痛快。姜瑶从储物袋里数了八百三十颗中品灵晶递过去,将化神丹、虚空石和玉简逐一收好。老者收了灵晶,又从摊位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她:“道友爽快,这个白送。南荒谷内围的入口位置,地形图上没标,这张纸条上写了。进了南荒谷之后沿着纸条上的路线走,能避开外围的魔兽巢穴,直奔内围。”
姜瑶接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画着一条简略的路线,标注了几个拐弯的位置和参照物。她将纸条收好,朝老者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坊市。
回到客院后,她将三样东西摆在桌上。灵藤兽从窗台上跳下来凑过来闻了闻,被化神丹的药味熏得打了个喷嚏,嫌弃地跑开了。
“化神丹和虚空石先收着,等元婴后期顶峰了再用。”老墨说,“南荒谷的地形图倒是可以研究研究。内围那处化神期灵脉残留如果真能用,你冲击化神期的时候把握能大不少。”
姜瑶将玉简里的地形图摊开,把老者给的纸条对照着看了一遍。南荒谷内围的入口在谷底东侧的一道裂缝里,裂缝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过了裂缝就是内围区域,灵脉节点在内围深处,中间隔着三道六阶魔兽的领地。
“六阶魔兽。”姜瑶皱了皱眉。六阶魔兽相当于化神的战力,她现在的修为打一只六阶魔兽勉强能打,打三只就是找死。
“南荒谷的事不急。”老墨说,“先突破化神期,再去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