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双儿就出现在了拾欢的房间门口。
“姐姐,今天出去吗?”
“去。”
几人吃过早饭,结伴在南浔城中溜达闲逛。
逛到一处较为繁华地段时,一座气派的十八层高楼映入眼帘,楼顶插着一根粗壮的旗杆,上面挂着一面黑色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用赤金色颜料勾勒的简单图案。
旗面在风中飘荡,看不清上面的图案是什么,隐约能窥见一条尾巴。
拾欢凝望片刻就收回了目光,指着那高楼问双儿。
“那是什么地方。”
双儿顺着拾欢的指尖看去,待看清是哪里之后,眼中就露出厌恶鄙夷之色,不过很快就被她掩去了。
“姐姐,那便是南浔城最有名的长生阁,里面卖一些南海出的宝物,但最出名的是海蛇宴,也叫长生宴。”
长生阁,长生宴!
拾欢感觉到手腕上的白曦颤抖了一下,便不动声色地把它装进了袖子之中。
拾欢是仙人,归莱是灵王,两人对气息有天然的感知力,师徒二人远远就看到了长生阁四溢的妖气和死气。
听双儿介绍过,她也就明白为什么了。
要是以前,她也许会明哲保身,转身离开,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的徒弟们在各自的位置上为天下苍生努力,她这个做师父不能拖后腿。
这长生阁行逆天之事,残害无辜生灵,天理不容,既然让她遇上了,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师父如此想,徒弟也是一样的想法。
“去看看。”
“师父,我去看看。”
师徒二人心意相通,竟异口同声说出了同样的话。
双儿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只淡淡道:“好,姐姐请跟我走。”
拾欢伸手拉住她:“双儿,不必勉强,你回客栈等我们。”
双儿抬头望拾欢,眼神明亮,语气坚定。
“姐姐,我带你们去,里面我熟悉。”
拾欢微微一愣,双儿对长生阁的厌恶她看得真切,怎么还去过里面。
“你去过?”
“嗯。”双儿点点头,转身往长生阁而去,“以前去过一次。”
几人一踏进长生阁,迎面便是一股十分繁杂的气息袭来,有妖气、死气、灵力……
还有一股难以明说的肉香味,以及独属于海洋的海腥味。
再闻,又被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气息所替代,这股清新的气息是从一颗挂在中央的珠子上散发出来的。
整座长生阁是圆形结构,中间空着,一圈是统一的隔间售卖东西,一层一层盘旋而上,直至楼顶聚合。
楼顶是蓝色打底,上面漂浮着几朵白云,从中间最大的那朵白云上垂下一根长长的彩色带子,下面系着那颗散发气息的珠子。
四周的墙都是像海水一样的蓝色,上面镶嵌着发着幽光的明珠和各色珊瑚贝壳等,隔间的门是不规则形状,有的像海草,有的像珊瑚,有的像假山……
一眼望去,真有一种置身海底世界的感觉。
可拾欢抬头望去,就觉得整座长生阁像一口倒扣的钟,把所有人都装在里面。
只看了几眼,她便强压下不适,收回了目光,归莱轻轻牵着双儿的手,静静伫立在拾欢身边。
双儿的眼睛有意无意扫过那颗珠子很多次,最后无声叹息一声,垂下了头。
长生阁共有十八层,每一层卖的东西各不相同。
第一层主要卖一些常见的东西,比如珍珠做的发夹耳坠之类的饰品,亦或者一些骨头等雕刻而成的发簪、小匕首等等,都属于常见的物品。
拾欢一行三人都是女孩子,为了行事方便也就简单挑干净的买了几样。
如此每一层楼都买几样,既不特立独行也能顺利上楼。
等到第五层的时候,双儿拉住了拾欢的手,小声说:
“姐姐,从这层开始必须点他们的人帮拿东西,不然上不去。”
拾欢了然,点了点头叫来一名女侍从跟在她们身后。
“请帮我拿一下东西,谢谢。”
被点到的女侍从笑吟吟上前接过了归莱提着的篮子。
“贵客,请跟我上楼。”
下面四层的东西还算价格公道,只是到这第五层开始,价格贵得离谱起来了。
但东西倒也精美了不少,只是干净的越来越少。
如今的拾欢钞能力了得,也不在乎贵贱,看着干净的就买,毕竟刚进门时双儿就已经小声告诉过她了。
长生阁的规矩,只有在一层买了足够的数量才能踏上上一层楼。
她们一行三人,就需要买三份。
当时双儿还说如果钱不够,她可以出去在外面等,拾欢只说让她安心跟着就行。
因为买的东西多,到第十层的时候,拾欢一行人身后已经跟了好几个侍从,每人手中都提着一只特制的篮子,装着拾欢她们购买的东西。
第十层的客人已经很少了,他们看到拾欢一行人的壮举,纷纷侧目打量。
大多数人只是看几眼就转过了身,继续自己的挑选。
毕竟能上十楼的没有一个是差钱的,可还是有不少人不着痕迹地看了过去,眼睛在三个女孩子身上来回穿梭。
从上了五楼开始,双儿全程都是笑眯眯的,早已一扫在长生阁门口的样子,嘴甜得像抹了蜜一般,哄得那些侍从个个喜笑颜开,用他们最大的权力打着折扣。
拾欢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贵是贵了些,但她也不是很心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她懂。
如今她就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到达十八楼,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因为越往上走,她的心就越难受,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对于别人的窥视打量,拾欢丝毫不惧。
看几眼就移开目光的人她不做理会,但那些黏在身上的目光她也会直直回看过去。
她的目光淡淡的,但仙人的目光那是来自灵魂的压制,即便拾欢没有使用丝毫灵力,威压却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了。
压制是天成的。
那些让人讨厌的目光瞬间就缩了回去。
毕竟这里是人间城池,就算有一些修士,那也只是修士,跟已经成仙的拾欢没法相提并论。
他们只是一群妄图长生的凡人,在真正的仙人跟前,就如同蝼蚁一般。
虽然他们一时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怕一个平平无奇的姑娘,但就是不敢再看。
也没有人敢轻易上前招惹她们。
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
十楼很快扫荡了一遍,拾欢把目光对准了上十一楼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