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往前迈出半步,脚掌在黑暗中猛地踩中另一侧的落脚点。
“咔嚓!”
两排倒刺铁齿咬合在一起,直接贯穿了付军亿脚骨。
“啊——!救命啊!有夹子!我的脚断了!!”
付军亿发出凄厉的嚎叫,疼得在泥地上疯狂打滚。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墙头外守着的刘念和付军辞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回事?邵易!军亿!”
还没等外头的人反应过来,原本漆黑一片的堂屋瞬间大亮。
堂屋大门洞开。
手电筒雪亮的光柱笔直地打在泥地上翻滚哀嚎的父子俩脸上,刺得两人根本睁不开眼。
沈雀披着一件外套,还拎着一根顶端嵌着铁钉的顶门杠。
而在她身后,两道高大的身影鱼贯而出,赫然是去而复返的黎药明,以及几名全副武装的派出所公安。
沈雀冷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血流如注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深更半夜,翻墙入室。”
沈雀冷声道,“付邵易,你们父子俩,还真是一步都没让我失望啊。”
“沈雀……你、你使诈!”
付邵易疼得冷汗直冒,趴在地上不住地打摆子。
他看着站在沈雀身侧神色冷峻的黎药明,以及几名公安,骤然清醒过来。
白天的道歉,接下糕点的冷淡,故意透露秘方的藏匿处,甚至连那半敞开的院墙缺口,全是一环扣一环的陷阱。
沈雀根本就没吃那包下了迷药的桃酥,她一直在等他们自投罗网。
“妈!好疼啊!我的脚断了!”
付军亿抱着被夹碎的脚背,哭嚎着求饶:“妈,我是军亿啊!我是你亲儿子!你快救救我,先把这铁夹子弄开啊!”
“现在想起我是你妈了?”
沈雀语气冷漠,“白天下蒙汗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屋里坐着的是生你养你的亲娘?你们去兽医站买给猪催眠的药粉时,可曾想过我和盈盈吃了会不会伤及性命?”
付邵易顾不得脚踝钻心的剧痛,拼命往沈雀跟前爬。
“沈雀!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付邵易满脸横泪,惨叫连连,“咱们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我以前混账,也罪不至死啊!都是刘念那个贱人怂恿我的!配方也是军亿想要,我就是鬼迷心窍……你跟公安同志说说,咱们这是家务事,是家贼,关起门来自家解决就行!”
“对!家务事!公安同志,这是我们自家闹着玩的!”
付军亿也跟着尖叫起来,“妈,我错了,我给你磕头!我以后再也不要彩礼了,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快让警察走,真立了案,我这辈子就毁了!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两人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用所谓的血脉与名声逼沈雀松口。
这年头,家务事往往扯不清,只要苦主改口说是家庭纠纷,派出所一般也会从轻调解。
付邵易父子就指望沈雀顾念着所谓的名声和母子名分,把这天大的祸事按在屋檐底下。
然而沈雀听着这些话,眼底只有厌恶。
前世她就是被这些所谓的骨肉亲情捆绑,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大女儿惨死、小儿子退学劳碌。
“公安同志。”
沈雀平静地看向身旁的几名警察,“你们都看见了,也听得真切。他们下药未遂,夜半翻墙入室盗窃,证据确凿。我与付邵易早已签署了离婚协议并做了公证,与付军亿也早已当众断绝母子关系。”
她语气斩钉截铁,“这绝不是什么家务事。这是恶劣的入室抢劫与盗窃。作为受害人,我要求立案彻查,依法严办。我,永不谅解。”
付邵易面色惨白如纸。
付军亿更是呆愣在原地,眼底的侥幸彻底碎裂。
见求饶不成,虚伪的假面瞬间被撕开。
付邵易仰起头恶狠狠地破口大骂:“沈雀!你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老子瞎了眼娶了你!你不得好死!你设套害亲夫亲儿子,你天打雷劈!”
“贱人!你个烂货!”
付军亿也疯了一样拍打着泥地,扯着破锣嗓子嚎叫:“你为了那个野男人,连亲儿子都要送进监狱!老天爷怎么不收了你这个娼妇!我诅咒你出门被车撞死!”
沈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这些恶毒的诅咒,比起前世切切实实的折磨,不过是清风拂面。
带队的公安脸色沉了下来,厉喝一声:“住口!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公然辱骂受害人,真是无法无天!”
两名公安快步上前,用力扳开捕兽夹的铁齿,随后直接给两人拷上了手铐。
与此同时,守在院墙外的公安也押着两道瑟瑟发抖的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趴在柴火垛后面望风的付军辞,以及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刘念。
付军辞双手被拷在身后,浑身抖若筛糠,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念更是瘫软成一滩烂泥,哭得妆容花成一片,连连摆手喊冤,却被公安严词制止。
“沈同志,情况我们都记录清楚了,那包带迷药的点心我们也作为物证封存了。”
领头的公安正色道,“人我们先带回所里突审,后续需要补充材料,我们会再通知你。”
“辛苦各位同志了。”沈雀客气地颔首。
公安们押着哀嚎不止的付邵易和付军亿,连同付军辞与刘念,鱼贯出了院门。
喧嚣散尽,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黎药明几步走到沈雀面前,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宽厚的阴影。
他的视线在沈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剑眉微锁。
“吓着没有?”他声音有些低沉,透着紧绷,“有没有哪里伤着?”
站在沈雀身后的付至盈原本还心有余悸,见黎药明这一副紧张万分的模样,忍不住抿了抿嘴。
“黎叔……黎同志,”
付至盈改了个称呼,小声试探,“我妈好端端站在台阶上,那两个人连她衣角都没碰着呢,你这是在担心我妈呀?”
黎药明神色一僵。
他常年在军营,素来不苟言笑,被冷不丁戳穿了心思,耳根子不自觉地泛起一层薄红。
但他没有否认,只是站直了身板,沉声道:“今晚情况特殊,他们穷凶极恶,我自然要确保沈同志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