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三番在沈雀和黎药明手里吃亏后,他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算是明白了,沈雀现在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要想拿到双皮奶的配方,硬碰硬只能吃大亏,必须得从长计议。
“爸,咱们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天天在外面晃悠,怎么偷配方?”付军辞愁眉苦脸。
付邵易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冷笑一声:“这破庙确实不是人待的。走,咱们去找刘念。”
“找那个寡妇?”
付军亿嫌弃地皱眉,“她前几天不是才把你扫地出门了吗?”
“此一时彼一时。”
付邵易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这女人无利不起早。只要有钱赚,她能把我当祖宗供着。”
半小时后,四人敲开了刘寡妇家的院门。
刘念披着件碎花单衣,拉开门一看是这四个人,脸顿时拉得老长。
“付邵易,你还有脸来?赶紧滚,别脏了我家的地!”
付邵易一把撑住门框,压低声音道:“别急着赶人。你想不想发大财?”
刘念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你能有什么财路?你连裤衩都被你前妻扒干净了!”
“就是我前妻的财路。”付邵易用力推开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镇上最近卖得最火的双皮奶,你听说过吧?那就是沈雀弄出来的。”
刘念眼神闪了闪。
这几天镇上的风波传得沸沸扬扬,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个赵翠花因为搞劣质双皮奶进了局子,而沈雀正宗的双皮奶,听说一天能赚十几块钱。
在八十年代,这绝对是个让人眼红的聚宝盆。
“你想干什么?”刘念语气软了几分,试探着问。
“她沈雀能做,咱们也能做。我儿子已经摸清了她新买的住处。”
付邵易抛出诱饵,“只要你收留我们几天,管口热饭。等我们把双皮奶的配方弄到手,这生意,咱们一起做。”
刘念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
她一个寡妇,家里地少,日子过得紧巴巴。
如果真能拿到那个日进斗金的配方……
刘念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行,那我就信你这一回。”
刘念扭着腰走过去,“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配方弄到手,我要占大头!”
付邵易连声答应,眼底却闪过不屑。
另一边。
付至盈站在井沿边,虽然还拿着棒槌,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大门上瞟。
外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她就吓得一哆嗦,不安越来越浓。
“妈,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住吧?”付至盈声音发紧。
这刚买的院子虽好,可已经被那几个丧心病狂的人盯上了。
一想到付邵易和那两个白眼狼弟弟像毒蛇一样蛰伏在暗处,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一口,她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连觉都睡不踏实。
可一想到换地方,她又是一阵肉疼。
这可是花了整整五百块钱买下的大青砖瓦房,宽敞明亮,还是镇中心的好地段。
真要为了躲那几个人搬走,这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沈雀正理着账本,听到这话,抬眼看了看女儿纠结又害怕的模样,将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拍。
“换什么换?咱们花真金白银买的房子,凭什么要躲着他们?”
沈雀语气不容反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们现在是饿红了眼的狼,为了双皮奶的配方,咱们搬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顺着味儿找过来。”
付至盈急了:“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他们上门使坏?咱们家里连个成年的男人都没有,真要出点事,怎么拦得住?”
“当然不能干等。”
沈雀目光扫过院子,见囡囡还在树下全神贯注地玩木块,老三付军弘那屋的门也关着。
她拉住付至盈的胳膊,“进屋说。”
两人进了堂屋,沈雀反手将门关严实,连窗户都虚掩上,这才压低了声音开口。
“盈盈,防贼不如抓贼。”
沈雀看着女儿的眼睛,一字一顿,“他们现在手里没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被逼急了肯定得动手。与其日日提防,担惊受怕,不如咱们主动卖个破绽,给他们留条门缝。”
付至盈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留门缝?”
“对,引狼入室。”
沈雀眼底划过一抹冷厉,“他们不是惦记这院子和配方吗?咱们就找个机会,装作防备松懈,或者干脆家里没人。只要他们敢翻墙进屋偷东西,咱们就提前守在暗处,抓个现行,直接扭送派出所。”
入室盗窃,在这个年代可是重罪。
只要金额够大,或者抓个正着,送进去蹲个几年劳改农场绝对不成问题。
一旦他们进了监狱,这后顾之忧才算彻底除干净,以后的日子才能真正过得安稳。
付至盈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定定地看着母亲,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虽然她恨付邵易,也讨厌那两个冷血自私的弟弟,可真要亲手设下圈套,把他们送进大牢吃牢饭,她还是于心不忍。
“妈……这会不会太绝情了?”
付至盈绞着衣角,“那毕竟是爸和两个亲弟弟,万一真判了刑,他们这辈子可就彻底毁了。”
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付至盈还是狠不下这份心。
沈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语气严厉起来。
“绝情?盈盈,你是不是忘了他们是怎么对咱们的?你在何家被何经曜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他们谁替你出过头?我被他们逼着要钱做彩礼、在街上被造谣污蔑的时候,他们想过给咱们留条活路吗?”
沈雀逼近一步,眼神锐利:“我设局是我的事,可进不进这扇门,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只要他们心里没存着坏水,不来偷不来抢,这局对他们就没用!要是他们自己非要往火坑里跳,那叫咎由自取!我没拿刀逼着他们去犯罪。你对他们心软,就是对你自己、对囡囡残忍!”
是啊,如果他们不起贪念,不来偷东西,怎么会中计被抓?
母亲不过是把选择权交给了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