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员核对了原始受理批次和正式卷号,在调阅记录上补记检索范围。林小满只交代按批次查找人工承接记录的留存目录,候选临收资料和三张散页仍各自保留来源,不得混入正式卷。
“查到什么,按原样回告。暂时查不到,也把查过的范围说清楚。”她说。
档案员答应按程序核查,提醒他们目录需要按年度和批次逐项核对,未必马上有结果。林小满收起工作纸。正式卷的保管路径暂时停在复核工作位之后,她决定先去看看现行业务究竟怎样完成人工承接。
“楼下是现行业务办理区吧?”林小满问。
档案员说,现行办理窗口与原档保管区分开,窗口承办人员负责受理和人工办理。他替林小满联系当值窗口,对方同意在不影响正常业务的情况下让他们旁观一笔普通事项。林小满确认现场不会涉及受保护身份信息,便带着黄顺、陈望和猪妖下楼。
猪妖走在门边,低声道:“总算能离开这排柜子了,我尾巴都快以为自己也要编个目录。”
“再乱动,先给你编个遗失物编号。”黄顺说。
业务大厅里排着队。一个穿深蓝短褂的白鼬妖坐在窗口前,桌上放着报码申请单,旁边站着他的姐姐。承办员正在核对申请,屏幕上显示一项同类报码标准化结果。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结果。”姐姐指着屏幕,“系统都给出来了,直接办完不就行了?他今天嗓子不舒服,我替他确认。”
承办员没有把申请单递过去,只将屏幕转回自己这边:“您可以帮他递交材料,也可以说明材料从哪里来。但这项申请涉及他本人的姓名报码,确认动作要由申请人自己完成。”
姐姐不耐烦道:“我们住一块儿,他的名字我比他还熟,家里的事一直是我替他跑。”
“跑腿和确认不是一回事。”承办员说,“本人不能确认,这项业务就得停。”
窗口前的白鼬妖把申请单拉到自己面前,声音有些哑:“我能说,我自己办。”
姐姐把笔递过去,他没有马上接,而是先看了一遍申请单上的原始字段,指着其中一行问:“我确认的是姓名报码,后面那个岗位类别不在这张申请里,对吧?”承办员重新对照申请内容,确认无误后,将无关栏目留空。姐姐还想解释,白鼬妖已经把申请单转回自己面前。
承办员这才重新看向他,先核对申请单上的原始字段,再把报码类别和标准化结果逐项读给他听。屏幕上的结果只落在原有类别之内,没有把姓名报码转成岗位或其他事项。承办员还特意把原始字段留在旁边,没有直接用预转换结果覆盖申请内容。
“你确认的是同类报码按现行标准作规范处理,不涉及改名,也不涉及岗位资格和其他事项,对吗?”
白鼬妖点头,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只改报码写法,名字还是我的名字,别的我没申请。”
姐姐还想插话,承办员抬手示意她先等一下。她把申请单转向白鼬妖,让他自己看清确认内容。白鼬妖拿起笔,爪尖有些不灵便,写到最后一笔时停了一下,换了个角度才把自己的名字写完整。笔杆太细,他握得不稳,承办员没有替他补写,只换了一支粗杆笔放到手边,等他自己写完。姐姐伸手想扶他的手腕,他轻轻把手抽开。承办员没有催促,只压住纸角,等他落下最后一笔。
林小满站在队伍边,没有打断。承办员重新对照原始字段和类别,再按白鼬妖本人确认的内容生成正式办理记录。屏幕上的标准化结果仍留在参考位置,没有被直接复制成正式承接内容。承办员回到原始申请内容,逐项录入事项类别和申请范围,完成经办操作后,又把生成结果读给申请人核对,确认没有超出他刚才说的范围。
白鼬妖确认无误,签了名。承办员递给他办理凭据,说明结果只对应今天申请的报码标准化。他收好纸,又问:“我姐刚才说的那些,没算进我的申请吧?”
“没有。正式办理按你本人确认的事项生成。”承办员回答。
姐姐张了张嘴,最后没再插话。白鼬妖把凭据收进衣袋,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次是我的名字,我得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白鼬妖这才跟着姐姐离开。
猪妖望着他们的背影,小声问黄顺:“所以机器先把报码理顺,窗口的人再按原始材料办一次。本人不点头,后面就不能走?”
“至少这项现行业务是这样。”黄顺说。
林小满走到窗口前,说明他们只了解办理过程,不需要申请人的姓名和具体内容。她问标准化结果能否直接作为正式承接依据。承办员摇头:“预转换位正式只做同类报码标准化,跨类映射只留在测试中。标准化结果只是参考,正式承接仍要由承办人员根据原始字段另行生成,并由本人确认。”
“本人没到,或者人在窗口却没有确认呢?”
“就停在受理或核对环节。设备有结果,不等于本人同意;陪同人的说明也不能替他确认。”承办员又解释,窗口可以读取预转换结果作为核验参考,但不能把读取、到场或收件当成本人的确认。申请人必须明确知道自己正在确认哪一项。
林小满没有追问二十二年前是否使用同一套表格。现行窗口只能说明今天怎样办理,不能替旧卷证明当年的实际动作。她请承办员确认现行步骤:核对原始字段和类别,由本人确认具体事项,再由承办人员人工生成正式承接记录;预转换结果不直接进入正式业务。
承办员说,旧年度的表式和留存方式仍须看当年制度及原始材料,不能拿今天的格式倒推过去。陈望没有拍申请单,只记录观察时间、窗口位置和办理步骤,并注明这是现行业务观察,不是历史凭证。
林小满最后确认了一遍:“也就是说,设备给出结果、本人确认、人工承接,是三个不同的环节。少了本人确认,不能靠另外两个补齐。”
“对。”承办员说,“人来过,也不等于他确认过所有内容。要看他当面确认的究竟是哪一项。”
林小满让黄顺把现场观察与正式卷目录分开记录。那两页人工承接记录尚未找到,留存目录仍在按批次核查;但至少有一点已经清楚,不能只凭“人工承接”四个字,就把设备结果、本人确认和人工经办合成一个动作。
白鼬妖走到大厅门口又折回来,指着凭据问:“这上面写的是我确认报码,不是我确认岗位,对吧?”
承办员重新核对,确认没有扩展到岗位事项。白鼬妖收好凭据,林小满随即对黄顺说:“按这个边界查。本人确认依据和人工承接记录必须各有来处。”
姐姐在旁边嘀咕:“不就是办个报码,弄得这么麻烦。”白鼬妖把凭据折好,回了一句:“麻烦也得我自己确认。”
林小满听见这句话,转向黄顺:“记住他刚才问的那一项。我们要查的,是二十二年前那个人究竟确认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