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梅耸了耸肩,一脸无辜:“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叫我们做局诈你?你怀里的布,哪一块不是自己伸手抢的?我们有硬塞吗?”
“要不是你激我,我哪会买这么多?苏玉梅,你的心肠可真歹毒!”吕惠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两人对峙的声音不小,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韩晓柔站在一边,脸颊腾地一下就烧红了,她伸手扯了扯吕惠的袖子,小声劝道:“妈,快别说了,咱们走吧。”
吕惠心里的火正没处撒,看到女儿这副怯生生的窝囊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把将她的手甩开。
“你个没用的东西,就站在旁边看着你妈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帮忙说上半句?”
韩晓柔心里委屈得很,刚刚在柜台那边她都劝过了,让吕惠别什么都抢,可吕惠当时被好胜心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去。
现在闹成这样,又一股脑把火撒到她身上,什么嘛,就逮着她一个人欺负。
韩晓柔抬眼,正好看到田小满和秦雪手牵手站在一处,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明是在嘲笑她。
她再也忍不下去,重重跺了一下脚,带着哭腔冲吕惠喊:“你不走,那我自己先走!”
说完她拔腿就跑。
“嘿!你个死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
吕惠抱着怀里沉甸甸的布料,在后头追,母女俩一前一后,很快拐过街角,消失在道路尽头。
苏玉梅扭头对杨春霞说:“好了,咱们也走吧。”
刚要动身,田小满忽然一拍脑门:“哎呀,差点把事儿给忘了,我还得给我哥买奶糖呢。”
“对,幸亏你还记得。”苏玉梅笑着点头,“你们俩回去买糖吧,买好了再过来找我们。”
“好。”田小满应声后,拉着秦雪又跑回了供销社里。
柜台边的人这会已经少了不少,售货员看到她们过来,招呼道:“小姑娘,想买些什么?”
“你好,给我称点大白兔奶糖。”
“好嘞。”售货员掀开玻璃糖罐的盖子,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到秤盘上,问,“这么多够吗?”
“嗯……”田小满想了想说,“再抓上一小把吧。”
售货员按照她的要求,又添了一点进去。
“可以了可以了,就这么多吧。”田小满点点头。
“你们看看,要不要再带一些水果糖?芝麻酥糖也好吃。”售货员一边打包一边热情推销。
田小满摸了摸兜里剩下的钱,还有富余:“行,那水果糖和酥糖也再称一些。”
售货员把糖分装成不同的纸包,递过来以后,转头问秦雪:“这位小姑娘,你要买什么糖?”
秦雪攥着自己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盯着玻璃罐纠结了半天,水果糖便宜点,能多买几颗,可大白兔奶糖奶香味最足,更好吃些……
犹豫再三,她伸手指了指左边的玻璃罐,说:“我想要一些大白兔奶糖。”
“没问题。”售货员也帮她称了一小份。
田小满从自己的纸包里,掏了点水果糖和酥糖,塞到秦雪手里。
“拿着吃。”
“嘿嘿,谢谢小满。”
两人拎着纸包走出供销社,去找苏玉梅和杨春霞汇合,不多时就坐上了拖拉机,回到了村子里。
刚跨进院门,田小满就把纸包递了过去,田春来打开一看,里头不光有他心心念念的大白兔奶糖,还有水果糖和芝麻酥糖,立马就咧着嘴笑了。
“小满最好了!”
苏玉梅把布料放在桌上,看着自己扫荡回来的战利品,得意极了。
“这下全家的新衣都有着落了,咱家那台缝纫机都好久没开工了,也该让它忙活忙活了。”
田小满转头扫了一眼,发现大伙身上穿的棉袄,全都是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一点花样。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转身跑进屋,翻出纸笔,凭着记忆勾勒描绘起来,更收腰身,领口也做了改动。很快就画出几款新的外套款式。
画完后,她拿着图纸兴冲冲跑到苏玉梅跟前:“妈,你看这个,咱们能不能照着这个样子做?”
苏玉梅接过图纸,仔细端详:“哎,这样式倒是新鲜好看,只是我没做过这种,心里没底,万一做坏了,那布料可就被糟蹋了。”
“咱们试着做一下嘛。”田小满劝她,“就算失败了,也可以拆开来,改成小件的里兜或者内衬,要是做成了,穿出去多别致啊。”
苏玉梅盯着图纸,又琢磨了一会,终于点了头:“行,那妈就试一试。”
“太好了!”田小满在一旁欢呼。
一家人简单吃了顿午饭,苏玉梅就抱着布料进了里屋,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屋内传出,她埋头忙个不停,一直坐到天色昏黑。
田有粮劝她:“熬夜伤身子,早些睡吧。”
苏玉梅头也没抬,说:“没事,你先睡,我想把这件做完,明天一早就能让小满上身试试。”
“唉,行吧……”田有粮见劝不动她,只好应一声,自己躺下休息了。
屋里的缝纫声又响了好一阵,直到半夜才停下。
第二天清晨,田小满还在被窝里酣睡,就感觉脸上痒痒的,她挠了挠面颊,睁开了眼,看到苏玉梅笑盈盈地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件崭新的枣红色外套。
“小满,快起来试试,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样子。”
田小满一下清醒过来,坐起身,接过新衣服,仔细端详,这版型和她图纸上画的几乎一模一样,领口和腰身的改动也很到位。
她眼睛亮亮的,由衷感慨:“妈,你也太厉害了。”
看着田小满这副高兴的样子,苏玉梅只觉得熬了一夜的疲惫,瞬间就消散散了。
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笑着催促:“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袖口是长了还是短了?腰身要是太松,妈就再拿回去改改。”
田小满看到苏玉梅眼下的青黑,心里一紧:“妈,你昨晚是不是熬到特别晚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