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家门口,就看到苏玉梅和媒婆王春花扭打在一块,骂声震天响。
“你这个丧良心的!看我不打死你!”
“你这死婆娘,手劲是真的大啊!快给我松手!这是我新买的的确良,你别给我弄坏了。”
“呸,老黄瓜刷绿漆,一把年纪了还装嫩。”
田有粮见了,赶忙冲上前拉架。
“别打了,别打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啊?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给彼此留点面子吧。”
他想拉架,却低估了两个女人拉扯的力道,拉架不成,反倒挨了两巴掌,被打的晕头转向。
“哎呦——”
田有粮双手捂脸,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爸,你没事吧!”田小满被这阵仗给吓了一跳。
田有粮摆了摆手,说:“爸、爸没事,现在太危险了,小满你可不敢往上凑,小心跟爸一样,被误伤了。”
可这样下去,也不行吧……
田小满深吸了一口气,大喊:“妈——!”
这一嗓子把两人同时震住,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小满!你的头怎么了?”
看到自家姑娘受伤,苏玉梅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把将王春花推开,冲了过来。
“快让妈看看。”
她捧着田小满的脑袋,跟台电子扫描仪似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田小满都快被看得社恐了。
“都怪你爸,我说了那大席人多,别带你去,但他怕你搁家无聊,非要带你去凑那热闹。这下好了吧,还把脑袋给磕着了。”说完,还瞪了田有粮一眼。
田有粮这个做爸的,心里也不好受,一个劲的说都怪他,是他错了。
“妈,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你别怪爸了。”田小满赶紧顺毛。
苏玉梅撅了撅嘴:“看在小满给你求情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但你给我记着,没有下次了!”
“是是是,绝对没有了。”田有粮好一阵点头哈腰。
眼瞅着气氛缓和了些,贼心不死的王春花,又凑了上来。
“正好小满也回来了,不如让我当面跟她说说,保不齐她自个乐意呢?”
苏玉梅刚放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还好意思说?!为了赚那两块介绍费,心都黑透了!给我们小满介绍的,那都是什么人家啊?”
“要么是好吃懒做的二流子,要么是年纪大不爱洗澡的邋遢鬼,要么就是公婆刻薄,爱磋磨人的。”
“你这是说亲吗?你这是在挖火坑呢,等着把我家小满推下去受罪!”
听到这话,王春花也不乐意了。
“诶,玉梅,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就你家小满这条件,能有人愿意娶就不错了,还在那挑三拣四。”
“她虽说能自己穿衣吃饭,但她不懂人情世故啊,娶回家,除了生娃娃,就没有别的用处了。”
“正经人家,谁肯要?”
原先还在一边劝有话好好说的田有粮,这下子不淡定了。
“王婶,你张口闭口就是生娃娃的,我看你也别当媒婆了,转行去给畜生配种算了,母猪一口气能下七八个猪崽呢,给你生个够!”
做了这么多年的媒,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人家,王春花捂着心口,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你!你们!”
田小满在一旁忍不住偷笑,她没想到,自己这一家子都这么毒舌,实在是太有节目了。
王春花想发飙,但一想到那已经收下的介绍费,硬是咬牙忍住了。
想叫她把钱吐出来,没门!
今天她无论如何,也要让田小满答应去相看。
“你们两口子也别这么激动,我话是说的直白了一些,但道理是对的嘛。”
“小满的脑袋不灵光,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脸蛋和身段了,不趁着年轻貌美找个冤大头,等人老珠黄了想再来找,那可就难了啊。”
“这几个你们要是实在不满意,我再去找找,总会遇上合适的。”
田有粮觉得自己的话都说得那么难听了,稍微识趣些的都会放弃了,到底还是低估了王春花的脸皮和毅力。
果然,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啊。
“王婶,我家小满真用不着你费心,她非但不傻,还有大本事呢!”
“刚刚我手受伤了,宋家的大席就是她来掌的勺,赚了十块钱工钱,整整一张大团结呢!”
田有粮这话一出,不仅是王春花,苏玉梅也跟着吓了一跳。
“真的假的,老田,你可不能拿这个来开寻开心啊。”
“你看你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见二人都不太相信,田有粮绘声绘色的把今天在宋家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小满这丫头天生不足,生下来就是个憨傻的,今儿个被那瓦片一砸,不仅脑袋灵光了,还会做大席了?”
“不仅如此,还从宋老太的手里赚了十块钱?宋老太是谁?那可是咱们前河村出了名的抠门精啊!从她手里赚十块钱,不等于要了她的老命吗?”
“田有粮,从前是我小看你了,搁从前,你高低也是搁说书先生,再不济也是戏班子里唱戏的,连这样的故事都编得出来。”
田有粮腰杆挺得笔直,下巴也跟着扬了起来。
“我骗你干啥?骗你是能吃饱饭,还是能变有钱啊?”
“今天那场面,来吃席的父老乡亲可都瞧的一清二楚,你要是不相信,走出这个门,随便问。”
“我田有粮要是撒谎骗人,名字直接倒过来写!”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王春花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田小满,真能有这样的机遇?
恰巧此刻,院外有人经过,停下来打了声招呼:“哟,王婶搁有粮家呢,聊啥呢?”
“刘芳啊,你来的正好,你刚刚不是去宋老太家吃席了嘛,吃的咋样。”
“可好了!说起这个,还得夸夸小满,今天那酒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现在嘴里还香着呢。”
“你没诓我吧?今天宋家酒席,真是田小满掌勺?”
“我骗你干啥,全村多少人都瞧见了,货真价实,如假包换,你没吃上真是可惜了……”
王春花扭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田小满。
这丫头,真不傻了?不但不傻了,还长本事了,会做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