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徐举一马上又淡定了下来。
他还真不信,胡秉利发现一个大活人藏在办公室里,还能如此冷静沉着。
那胡秉利的身份可就不是云鹰酒店总经理这么简单了。
电话那头珠珠姐沉默了几秒,随即语气变得无比急切,连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的兴奋:
“真……真的是1000个?是什么样的场子这么豪气?
别……别先找别人啊胡总,我的好胡总!你先说说,是常驻场还是就临时一天?
给什么价位?只要价钱合适,老娘拼了命也给你凑齐!”
胡秉利彻底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脸上难得露出几分严肃,连烟都掐灭在了烟灰缸里,语气沉了下来,一字一句交代清楚:
“9月18号,就一天,包夜,1000人,地点在我的云鹰酒店。价格嘛——你先开个价来听听。”
“天哪!1000人一天!那得多少辆大巴车才能拉过来啊!”
珠珠姐惊呼一声,随即又冷静下来追问:
“那客人都是些什么来头?要是欧美的,价格可得翻倍,我手下姑娘们都不太乐意接,太变态了;要是国内的,好说!”
胡秉利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给出答案,语气里没了半分波澜:
“全是倭国人,大概400个客人。”
一听是倭国人,电话那头的珠珠姐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语气瞬间变得不屑又笃定:
“嗨!原来是倭国人啊,那家伙什小,虽然也变态,姐妹们咬咬牙就过了!
没问题!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老娘发动所有人脉,找遍场子给你调人,保准全是25岁以下、身材顶好的小姑娘,个个水灵!
价格嘛,好说,一人1800!”
胡秉利听完报价,脸上没任何表情,不等珠珠姐再多说一句,直接抬手掐断了电话。
文件柜顶端的徐举一,脊背绷得笔直,握着录音笔的指节早已泛白,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1000个姑娘、400个倭人、9月18日、补充协议……所有线索瞬间串在一起。
他终于确定,这根本不是什么员工表彰大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龌龊交易,选在9月18日这天,背后的用意!其心可诛!
不到两秒,胡秉利撂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又疯狂振动起来。
铃声尖锐又急促,嗡嗡作响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催命似的闹着,仿佛那头的人急得快要跳脚。
胡秉利瞥都没瞥一眼手机,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懒怠,慢悠悠起身,晃进办公室内侧的休息室。
没过多久,里面就传来“哗啦啦——”的洗澡水声,水流砸在瓷砖上,声响清脆。
还混着他偶尔哼出的几句跑调小曲,一副全然不把来电当回事的模样。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文件柜顶上的徐举一眸光一凝,不再有半分迟疑,身形陡然一纵,如猎鹰扑兔般轻盈跃下,落地时脚尖轻点地面,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他第一时间冲到办公桌前,目光精准锁定了那份被胡秉利亲过的补充协议,飞快掏出微型相机,调整角度,对着协议正反面接连按下快门。
“咔嚓咔嚓”的轻响被洗澡水声完美掩盖,指尖稳得没半点抖,哪怕心跳快到耳鸣,镜头始终对准条款,一页纸拍得清晰明了。
待确认拍摄无误,他迅速拿起协议细看,只扫了几行,眼底瞬间燃起滔天怒火。
协议上清清楚楚写着:鸠夫星株式会社以每人2000元的价格,要求提供800名25岁以下华夏女子,全程作为陪酒女郎随行服务;
乙方(胡秉利)需确保人员资质达标,甲方已付定金十万元,任何一方违约,均按定金五倍(50万元)赔偿!
2000元一人,800名同胞姑娘,还要配合那群倭人,更可恨的是胡秉利为了这黑心钱,连民族大义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徐举一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指节攥得青白,掌心沁出冷汗,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烈火。
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胡秉利揪出来痛揍一顿,更想找到那群倭人清算算账。
可他强压下怒火——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证据要紧,脱身更要紧!
休息室里的洗澡水声渐渐减弱,显然胡秉利快要洗完了,此地万万不宜久留。
徐举一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办公桌,一眼盯上了笔筒。
他飞快将还在运转的微型录音笔拔开开关,顺势混进笔筒里的钢笔、中性笔之间,笔身小巧,与其他笔混在一起毫无违和,谁也不会刻意留意。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办公室大门后,手指轻轻抵住门板,缓缓拉开一道细缝。
探头快速扫视走廊——空无一人,保洁车依旧停在拐角,安静得很。
徐举一不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闪身出门,谁料鞋底不慎蹭到门槛,发出一丝轻响。
徐举一心头一紧,与此同时,电梯传来“叮”的一声,刚好掩盖了这动静。
不好!电梯来人了。
情急之下,徐举一手轻轻带上门,门轴顺滑,只发出一丝几不可闻的轻响。
故作镇静的徐举一连忙拿出手电筒四处照射,一副认真巡查的模样。
此时已顾不得清理,方才藏身的文件柜顶端积了不少尘埃。
电梯门缓缓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
一头烫得蓬松的爆炸卷发,发尾沾着些许细碎的金粉,肩上披的米色毛绒披肩边缘磨出了细毛。
一袭正红旗袍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开衩处露出的小腿上抹着珠光丝袜,红底高跟鞋的鞋跟磨得略平,指甲上涂着浓艳的蔻丹
正踩着细高跟,扭着水蛇腰一步步走来,远远地,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不适。
徐举一上前一副尽忠职守样子盘问:
“请问你找谁?”
这女人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徐举一这个穿保安制服的人就是路边的摆设,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冷冷地应了一声:
“找胡总的”
她径直踩着高跟“噔噔噔”走到胡秉利办公室门前,抬手就“咚咚咚”地敲起门,力道不小,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又几分急切。
办公室门很快被拉开,胡秉利浴袍腰带都没系紧,眼底却藏着算计的笑,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圆脸上堆着戏谑的笑,打趣道:
“哟!是珠珠姐呀!你怎么来了不事先打个招呼?”
珠珠姐双手叉腰,旗袍裙摆随着动作轻晃,脸上带着几分了然:
“胡总,你不是早就算准我会过来了么?”
珠珠在进门之前扭头看了一眼徐举一肩膀和屁股上的灰尘,皱了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