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褚湮穿好衣服他就跑出去了，一口气狂奔到了村子后面的河边，扑通跳进河里让自己冷静冷静。
褚湮听着安静下来的环境，低垂着脑袋不知道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
等了好久，他才等到一身水汽的谢行舟回来。
“你怎么还不睡？”
谢行舟一边脱衣服一边问，看到褚湮他就控制不住想起他在澡房的样子。
“等你。”
褚湮抬头面向他，丝毫不知道某人仗着他看不见，大大咧咧的把自己剥个精光。
“睡吧。”
谢行舟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裤子套上，然后走过来把褚湮往里面推了推，熄灭了蜡烛才上床躺下来。
“谢行舟？”
褚湮躺下来，轻声喊了一声，其实他觉得遇到谢行舟像做梦，摔死之前做的一个美梦。
“嗯，在呢，怎么了？”
谢行舟侧过身，借着月光朦胧的月色看着褚湮柔和的侧脸，他承认自己下流无耻，对一个刚见面就产生了那种念头。
可他本来就是一个肤浅俗人啊，对长得好看的人见色起意不是很正常吗？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褚湮伸手去摸旁边的人，不知道摸到什么地方，皮肤触感温热，他触电般迅速缩回手，脸皮瞬间烧起来：“你、你没穿衣服啊？”
语气全是羞赧和尴尬。
“会啊，我不对你好你不就跟别人跑了？我穿了裤子。”
褚湮的手刚碰到他就瞬间紧绷起了身体，完了，又起火了，光是轻轻碰一下他就控制不住，这可怎么办？
“哦。”
褚湮没说话，谢行舟也猜不透他几个意思，两人同床却心思各异。
褚湮并没有睡着，而谢行舟同样没睡着，只是两人都跟躺尸一样平躺着一动不动一晚上，至于起伏的呼吸声证明他们是活的。
天色微亮，谢行舟就躺不下去了，翻身起身，几乎是他一动，旁边的褚湮也有了动作慢慢坐了起来。
“吵醒你了？再睡一会吧，还早。”
谢行舟还以为自己起床动作太大把人吵醒了，轻声说道，他要起来把早饭准备好，把东西收拾好，然后去村口坐牛车去镇上，把小野猪崽和野鸡野兔送去酒楼，然后走路回来。
“不睡了。”
褚湮摇摇头，他不困，看不见又身处陌生地方，其实他心底很不安，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好吧，我扶你去洗漱。”
谢行舟打开衣柜拿出上衣穿上，才伸手去扶褚湮，然后蹲下来给他把鞋子穿上。
他的衣服穿在清瘦的褚湮身上很宽松，一不小心领口就滑下来露出半边白嫩的肩膀，看得他一阵口干舌燥，只能强制自己撕开黏在上面的视线，扶着褚湮走出房间。
因为谢老爹坐轮椅，所以他们家并没有装门槛，到处都是平整的地方，厨房的灶台也建造的低矮，方便谢老爹做饭。
谢行舟从水缸里打水装在木盆里，把漱口水递给褚湮让他漱口，然后打湿毛巾再拧干了递给他。
褚湮漱完口并没有接毛巾，而是摸索到木盆，挪了挪双脚，双手扶着木盆边沿，然后整张脸埋了进去。
“？你干嘛？”
谢行舟震惊的愣了一下，然后揪着褚湮的后脖子把人拎起来，哪有人这样洗脸的啊？不怕把自己淹死啊？
“眼睛疼，泡一下就不疼了。”
褚湮额前的几缕发丝打湿凌乱的贴在额头和脸颊上，一时让谢行舟分不清到底是他头发更白还是皮肤更白，也莫名的可怜和脆弱。
“不可以泡水，我带你去镇上医馆找大夫看看。”
谢行舟看着他眼睛渗出来的血水，心脏一阵钝痛，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眼角，也不知道他被挖眼睛的时候有多疼。
那些人也太残忍了，什么深仇大恨啊？
褚湮轻轻嗯了一声，任由谢行舟擦拭他的脸庞，依然紧闭着眼睛不睁开。
谢行舟给他擦干净脸，自己捧起水随便洗了一把脸，拉着褚湮在枇杷树下的竹椅坐着，才走进厨房去弄早饭。
褚湮抬手按了按眼角，指尖轻轻拂过颤抖的眼皮，粉白的唇瓣微微抿着，脸上还是那副淡然如水的表情，气质冷冷清清，安静的过分。
谢行舟抽空看了一眼，有一种褚湮像是一团轻飘飘的白雾，风一吹就散，不管是他还是任何人都抓不住。
雪白的长发被清晨带着水汽的晨风轻轻吹动撩起发尾，即便身上穿着粗布麻衣，也挡不住他由内而外散发的矜贵气质。
被微风吹动的发尾像狗尾巴草一样，轻轻撩动着谢行舟本就不平静的心脏，虽然两人初次见面有点狼狈，不值得回忆，但他不会忘记褚湮头上顶着歪歪斜斜的发冠，满脸脆弱又贵不可言的样子，真的好像下凡的神祗。
此时更像高不可攀又遥远朦胧的天上的那一弯月亮。
“褚湮？湮灭的湮吗？”
谢行舟轻声的自言自语，搞不懂为什么要是湮灭的湮？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话，还不如他的名字好听。
早餐一锅肉丝糙米粥和一笼馒头，一碟腌黄瓜和酸菜。
褚湮鼻子耸动了几下，闻到肉香混合着米香，还有馒头的香气和腌黄瓜酸菜的味道，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谢行舟盛了一碗粥摆在褚湮面前，勺子塞进他右手，拉起他的左手让他轻轻触碰到碗边，温柔地问：“馒头吃吗？”
“嗯。”
褚湮轻嗯一声，拿着勺子小心翼翼的搅了搅碗里的粥，舀起半勺，勺子底在碗边刮了刮，才慢慢送进嘴里。
谢行舟把一个馒头吹凉了才塞进他的左手，又问他吃不吃腌黄瓜和酸菜，见他左手拿着馒头右手拿着勺子，找不准碗的方向，就直接夹起一块腌黄瓜喂进他嘴里。
腌黄瓜口感酸酸脆脆还有点咸，褚湮不太喜欢，眉心微微一蹙，随便嚼了两下就吞下去，然后咬了一口馒头。
谢行舟一直默默观察着他，发觉他不怎么爱吃腌黄瓜就不给他喂了，倒是酸菜褚湮吃着没什么反应。
吃完早饭，谢行舟把碗筷收拾进厨房，肉丝糙米粥在灶台上用炭火温着，馒头放在锅里闷着，回房间取了一根深灰色的发带出来，系在褚湮双眼上，就牵着人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