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远的大姨喝了口水，放下杯子，转向小儿子城子，“城子，你的事情先不急，我先打听打听那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最好的话，让她家里帮你换个更清闲的工作，朝九晚五，轻松点的。这样你以后日子也过得舒服。”
城子想了想，点了点头，“妈，那你快点打听。我已经相中她了，可不想被人抢了先。”
赵明远的大姨靠在椅背上，“放心，妈自有打算。”
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雪还在下，灰蒙蒙的，把筒子楼对面的屋顶都盖住了。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子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水上，没有端起来。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火光映在赵副司令脸上，他蹲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根细柴，往灶膛里添了一下，锅里的油热了，滋啦一声，赵夫人把切好的肉片倒进锅里，用锅铲翻炒了几下，肉片在高温中迅速卷边变色，边缘微微焦黄，油香混着姜蒜的气味在灶房里弥漫开来。
赵夫人用锅铲翻了两下肉片，又往锅里倒了一勺酱油，酱油遇热腾起一股焦香，她手腕一抖，锅里的肉片翻了个面，色泽均匀地裹上了酱色，“你说大姐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赵副司令把手里那根烧了一半的柴火搁在灶膛边沿，拍掉手上的灰，“我知道。她那人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今天没谈成，回去肯定还要想别的办法。”
他停顿了一下，“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眼光也太高了，我们身边这几个单身的，都被他们盯上了。”
赵夫人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在锅边磕了磕，把粘在铲子上的肉片抖落下来，“对啊，就是这个理。她今天一开口就把小远和城子的事说了，连娟子要嫁进肖家都替她想好了。合着我们几个人的终身大事，都该替她家办齐全了。”
她说着，往锅里加了一碗水，盖上锅盖，让肉在锅里焖着，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沿，“就算小敏的妹妹是个天仙，我也不会让她进我们家门的。”
赵副司令点了点头，“对，今天她提了一嘴，小远没接话，带凌霜去书房了。那小子自己也知道分寸，不会给我们惹麻烦。”
他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眼目前这个什么都好，就是小远配不上。”
赵夫人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两个人，我都着急死了。”
赵副司令笑了一下，“急什么？随他们去吧。缘分到了自然会成，硬凑的强扭瓜不甜。我上次碰到沈将军，提了一嘴，说小远组里除了凌霜，就只有小海一个年轻男同志。也不知道他们俩在磨叽什么，早点定下来，另一家也好早做打算。”
赵夫人把锅盖揭开一条缝，看了看锅里的汤汁，又盖上了，“就是这样。你可不要乱答应你那些战友介绍对象的事。我可不想再应付那些事了。”
赵副司令摆了摆手，“没有。我身边那些战友，你都知道。没一个合适的。就算有合适的，也得先过小远自己那一关。”
赵夫人靠在灶台边沿，沉默了一会儿，“那凌霜那边呢？她家里是什么想法？”
赵副司令想了想，“她姥姥姥爷应该也着急，但是不敢催她。毕竟她现在这个位置，一般人也不敢乱介绍。而且凌霜是个有主意的，她要是没那个心思，谁介绍都没用。”
赵夫人又掀开锅盖看了看，汤汁收得差不多了，她拿起盘子，把锅里的肉盛出来，又把切好的青菜倒进锅里，用锅铲快速地翻炒了几下，油亮亮的，她把菜盛进另一只盘子里，“那你说，小海和小远，谁更有希望？”
赵副司令站起来，把灶膛里剩下的柴火往里面推了推，让余火慢慢熄灭，“我看都一样。两个人都还没开窍。你急也没用。”
赵夫人端着两盘菜走出灶房，“开饭了。”
赵明远坐在书桌前，手里的书摊开着，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他听见灶房那边传来碗碟碰撞的声响，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把书合上放回书架，站起来，走到门口。
凌霜也放下书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她就那么站着，等赵明远先走出去，她才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客厅。
赵夫人已经摆好了碗筷，四菜一汤，分量足。赵副司令已经坐下了，面前放着一只酒杯，酒已经倒好了。
他伸手朝凌霜和赵明远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坐下吃饭吧。”
赵夫人把筷子递给凌霜，“没什么好菜，随便吃点。”
凌霜接过筷子，“够多了，阿姨辛苦了。”
赵明远在她旁边坐下来，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开始吃。
赵副司令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凌霜，明天就要上班了，还回去加班吗？”
凌霜夹了一筷子青菜，“应该不会。明天开始正常推进，不会刻意加班。”
赵副司令点了点头，“那就好。注意劳逸结合。”
赵夫人在旁边接了一句，“你现在住在军工所那边，吃饭还习惯吗？”
凌霜说：“食堂的菜还行。”
赵夫人笑了，“那有时间就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有时间就来。”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赵副司令放下筷子，“对了，老肖说你们组这次任务挺重的。有什么需要家里帮忙的，直接开口。”
凌霜也放下筷子，“目前暂时不缺什么。后面忙起来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再麻烦叔叔阿姨。”
赵副司令点了点头，“不麻烦。”
赵夫人站起来收碗筷，“凌霜，快去坐。”
凌霜看着天色道：“叔叔，阿姨，我先回去了。”
赵副司令笑着说：“也行，明天还要上班。早点回去休息。”
赵夫人拿着碗筷，“今晚这雪看样子不会停。”
赵明远也放下碗站起来，“我送你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