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直的核查册同样详尽无遗。
私藏缴获、临阵畏缩、擅离岗哨。
所有违纪过错，一一登记在册，绝无包庇。
有功必录，有过必惩。
赏罚分明，方是强军根基。
待到两摞厚厚的名册送入王府正堂时。
高平正低头审阅林文秀递来的春耕进度汇总。
他抬手接过名册，一页页静静翻阅。
册中密密麻麻，写满镇北将士姓名。
石柱子、王石头一众常伴左右的熟面孔赫然在列。
更多的，是他不曾熟知的普通士卒。
可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实打实的浴血拼杀。
高平缓缓合上册页，抬眸看向二人。
“辛苦二位。”
“传令全军。”
“明日辰时，全员校场集合。”
“全城文武、在营将士，一体参与，论功行赏！”
次日，春光明媚，一轮红日高悬天穹。
辰时未到，军营校场已站满了人。武将们来得最早，文官们陆续到齐。
辰时正，高平顶盔贯甲，在周凛张云虎等人簇拥下，大步登上点将台。
“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文臣武将，五千士卒，山呼海啸，一同向着高平行礼。
高平望着黑压压的人群，内心感慨万千。
半年前，他还是一个只有一百亲卫，十六属官的落魄皇子。
如今已经完全掌握镇北城，麾下士卒达到五千，可谓天壤之别！
“免了吧，军中没那么多繁文缛节。”
高平抬手，让众人免礼。
旁边老徐景眼神不善的盯了高平一眼。
镇北王大人只当没看到。
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今日本王召集大家，只为一件事，封赏！”
“前日圣旨封了朝廷该封的，今日我封王府该封的，所有有功将士，有一个算一个，功劳簿上写得清清楚楚，今日全部兑现。”
“好！”
“王爷威武！”
“誓死报效王爷”
大头兵们不断呼喊，情绪高涨。
谁都知道，自家王爷是个大方的，就说那每月固定饷银，都和京师御林军一个标准了，且从不拖欠。
高平嘴角带笑，很享受这种氛围。
随后拿起第一本名册，郑重开口：
“张云虎。”
“末将在！”
“朝廷已封你为正四品忠武将军、保留镇北副将、亲卫统领。”
“你重伤敌军大将铁木尔，王府另赏纹银五百两，记大功一次。”
张云虎大步出列，甲胄铿锵。接过赏银袋时咧嘴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转身对着武将班列晃了晃银袋，被周凛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周凛。”
“在！”
“朝廷封你为从三品轻车都尉、保留镇北郡尉。”
“周凛在数次大战中，指挥得当，屡破强敌，今王府另赏纹银五百两，记大功一次。”
周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接过赏银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抱拳行了个军礼，退回班列。
“刘峰……赏银三百两。”
“徐景……赏银三百两。”
徐景缓步出列，双手接过赏银袋，躬身行礼。退回班列后将银袋放在案上，继续翻看手中的学堂教材大纲，仿佛那三百两银子还不如一页拼音字母来得要紧。
“陆时安……王府另赏纹银三百两，记大功一次。”
陆时安上前接过赏银袋，神色如常，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退回班列后将银袋随手搁在案角，继续翻阅赵默递来的账册。
朝廷封赏的核心属官赏银发完，高平拿起第二本名册，冲着周凛道，
“周将军，后面文武赏赐由你来宣读。”
周凛郑重接过，他知道，这是王爷在为他创造威信。
“林小满，原牙门将，统兵两千……累功升镇北副将，亲卫副统领。”
林小满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双手接过新印信与赏银袋。这个从卧牛山时期就跟着高平的年轻人，一步步实现了阶层的跨越。
他的手指在印信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陈虎，原裨将军……战功卓着，即日起升镇北副将，亲卫副统领。”
陈虎出列，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接过印信和赏银袋时只是抱拳行了个军礼，退回班列后却被林小满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晚上请酒。”陈虎面无表情地回了句：“行。每人一碗，多了自己掏钱。”
“冯老三，原校尉代都统，即日起正式授都统职，赏纹银一百两。”
冯老三迈步出列。他从一个普通的弓箭手什长一路升至都统，管一千人，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每次领了赏银，都会悄悄拿出一部分添给阵亡部下的家属。
他接过都统印信，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退回班列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在心里已经把赏银分配好了：五十两留给家里，五十两分给阵亡弓手的家属。
“张林，原校尉代都统，镇北围城期间率部死守东城墙，身上旧伤复发仍不下火线。即日起正式授都统职，赏纹银一百两。”
张林出列，左肩比右肩略低，那是旧战伤留下的痕迹。接过都统印信时，他用右手托住印信，左手按在旧伤处，行了个端正的军礼。
“赵大石，原曲率代理校尉，从死囚到曲率，杀敌无数，且斩首敌方大将一名，破格提拔为都统，赏纹银八十两。”
赵大石出列时，满堂武将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这个当年因杀了里正被判死刑的汉子，被高平从死牢里捞出来编入敢死队，从瓮城诱敌一路打到镇北围城，敢打敢拼，杀敌无数。
他接过校尉印信，忽然单膝跪地，声音粗哑：“末将这条命是王爷给的。以后王爷让末将往哪儿打，末将就往哪儿打。”
高平让他起身，说了句：“你今日的一切，是你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我只给了你机会，命是你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