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送？”党建国不可置信地看向周远。
周远笑了笑，点点头再次确认：“不错，免费送。”
党建国问：“这里有多少个？”
周远说：“这种大的十万个，还有一种比这个小一点的，也是十万个。”
党建国声音都提高了一些：“二十万个，周总工，这个如果五毛一个卖的话，是十万块钱啊，即使像网兜一样便宜一些，就卖几分钱，也可以卖好大几千块钱啊，我们这刚刚起步，就这么送了？”
他说“十万块钱”的时候，特意把手指头伸出来比划了一下，像是怕周远没听清这个数字的分量。
周远看了看党建国：“网兜不也没人买吗？别人还是宁愿拿着大箩筐挤过来买东西。”
党建国挠挠头：“也是。”
随即，他又补充道：“可是，这个塑料袋，毕竟跟网兜不一样，质量更好，更……”
周远摆摆手，说道：“这样，你也可以卖，但是，目前这个只在我们自己的购物广场卖，你看，这上面还印着咱们秦川购物广场名字和地址呢。”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大的，卖五毛，小的卖两毛，就放在超市或者一楼显眼的位置。”
党建国听完，感觉总算是挽回了一些损失一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心里还在盘算着二十万个袋子白送出去得亏多少钱，这会儿听说还能卖，虽然卖得不多，但至少回点本。
周远接着说：“但是，凡是到我们购物广场、超市购物的客户，只要在我们这里花钱了，哪怕是花了一分钱，我们都要根据他们购买的物品大小，免费送一个。”
党建国脸上的表情又僵住了。
“另外，各个村里的生活超市，也根据他们每周或者每月的订货量，配额送一批购物袋给他们，这个你拟个方案就行了。”
党建国一听，又急了，心想着刚刚才舒了一口气，以为可以挽回点损失，没想到周远还是要送，而且还直接送到各个村里去了。
说道：“周总工，你这都送了，我们这还怎么卖？”
周远看向党建国，问道：“如果你是客户，你知道这里有免费的购物袋送，你会怎么办？”
党建国毫不犹豫地说：“那我肯定随便买点东西，肯定不会去买那个袋子了。”
刚说完，党建国似乎明白了什么，想了想，又问道：“可是既然送了，为什么又要明码标价地卖呢？”
周远掏出烟，给党建国递了一支：“抽支烟，让他们把东西搬上去。”
党建国接过烟，对四个小伙子说：“你们先把这个抬到一楼那个临时仓库去。”
几个小伙子虽然一直在旁边没说话，但是正听得起劲，突然听到党建国的吩咐，也才回过神来，略带遗憾地又开始推来几个购物车，往仓库里搬货了。
周远带着党建国往外面走了几步，离那几个搬货的小伙子远了一些，才开口。
“其实，我本来是准备全部免费送的。我刚才在二楼看了，大家带着各种篮子、各种筐，我还看到一个大爷带着两个大麻袋，既不方便，又影响超市的购物环境和空间，多几个人在里面，转个身都费劲，说不定还会磕着碰着哪里。”
党建国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周远继续说道：“你想，如果我们能给他们送这个购物袋，他们就只要空着手，推着购物车在里面闲逛就可以了，不用担心自己的筐够不够大，装不装得下，最终到收银台的时候，我们都全部给他用购物袋装好，买得多，袋子就多，就大，买得少袋子就小，这样大家是不是省心很多。”
党建国点上烟，吸了一口，肯定地回答道：“这样的话，确实要省事很多，而且购物广场也会井然有序一些。”
周远接着说：“至于为什么要明码标价地卖，也是你刚才提醒了我，说一个至少可以卖到五毛。”
党建国说：“确实，这个袋子结实、方便、安全，还有保密作用，最关键的是新鲜，我敢保证，刘建国的百货大楼都没有这个东西。”
周远暂时也不清楚塑料袋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回去查过资料，83年沿海城市已经有这种袋子了，只是可能因为基础工业还没发展起来，量还没有做起来，所以党建国没见过，市里县里都还没出现，也算是正常。
他接着说：“所以，当你觉得这个值五毛钱的时候，我就决定明码标价。”
“你想啊，如果我们全部免费送，大家虽然觉得新奇，但是会以为这个袋子不值钱，也就没有很深刻的体验。”
“但是，如果我们告诉他们，一个袋子值五毛，连最小的袋子也值两毛钱的时候，你猜猜他们会是什么想法？”
党建国挠挠头：“占便宜了？”
周远肯定地点点头：“对，当大家都知道凡是购物，就会有价值五毛的袋子送的时候，至少，以前闲逛的人进来后，至少会买一点东西，顺便领个价值两毛钱的袋子回去，哪怕是花一分钱，他们都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党建国算是明白了一些：“这样，就可以让更多的人主动去买一些东西。可是，这样，别人花一分钱，领走我们两毛钱的袋子，我们不就亏了？”
周远暂时也不想把这事说得太透了，因为也没办法说得太透。
他总不能告诉党建国，这袋子在26年按斤卖，一斤才几块钱，二十万个袋子加起来也就几百块钱的成本。
想了想，说：“放心，这袋子我们送得起。不靠买它赚钱，我们主要是促进我们其它商品的销售。”
党建国听周远这么一说，也算是放心了，也就没多说什么。
周远继续说道：“前期，我们可能看起来是亏的，甚至别人都会说我们傻，但是当大家都形成习惯后，附近的人都会知道我们秦川购物广场购物送购物袋，你知道可能会产生什么效果吗？”
党建国说：“大家都会放下篮子、筐子，自然而然地来购物。”
周远点点头：“不仅如此，你都说了，这个购物袋目前只有我们有。你买一块钱的东西，我送你一个两毛钱的袋子，是不是相当于你只花了八毛钱？你如果买十块钱的东西，我可能要送你两个五毛的袋子，是不是相当于只花了九块钱？”
党建国恍然大悟，丢掉了手里的烟头，说道：“如果我要多买点东西，送得四五个袋子，而且只有我们这里有这个袋子送，那有可能城里的人都会来我们这里买东西，不仅给他们省下了来回的车费，还能得到几个价值不菲，又非常实用的购物袋？”
周远拍拍他的肩膀：“就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