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周远靠在副驾驶座椅上，掏出烟，给马德胜递了一支，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你这段时间换防、秘密逮捕人，上面有什么反应吗？”
马德胜摇了摇头：“除了刚换防的时候葛县长随口问了一嘴，我以看守所人员不足回复后，没有人过问过此事。”
“这么大事，竟然不过问，”周远把烟夹在手指间，转头看向他，“是不是更加说明有问题？”
马德胜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我现在也拿不准，不知道是我们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上面故意不出面。”
“现在都过去一周了，”周远说，“如果这几个人凭空消失，应该有人要着急了才对啊。”
马德胜叹了口气：“难就难在这里。现在刘庭和那边线索断了，这边，别说打草惊蛇，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马德胜也把烟点上：“所以，我想请周老弟再帮我们算上一卦。”
“算卦？”周远笑着问，“老马，你是共产党员吧？”
“是啊，在部队就入党了。”
“你是唯物主义者吧？”
“对啊。”
“那你还相信算卦？”
马德胜说：“不是，都被你带跑偏了，我的意思是你算得挺准的。你说说这国家严打行动你都算得准，这次这个案子又算得那么准，我能不相信吗？”
“至于这个唯物主义，我觉得咱们还是可以辩证地看待吧，辩证唯物主义嘛。”
周远笑了一声，摇下车窗弹了弹烟灰：“老马啊，我告诉你，那不是算卦，那是根据事实或者线索进行推演，那是有实践依据的。”
马德胜笑了笑，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对对，还是你会说。对，就叫根据实践依据进行推演。嗯，我一直没想到算卦还可以用推演这个词。”
周远没好气地说：“什么叫还可以用这个词，这就叫推演好吗？”
马德胜正了正神，把烟从嘴上拿下来：“那你可以再帮我们推演一下吗？”
周远想了想：“我不能凭空推演啊，你们多少要给我提供点线索吧。”
“你说，要什么线索，我们现在就过去。”
“你把陈队长叫上，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吧。”
马德胜说：“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周远摆了摆手：“你等等，我自己开车过去，我还是先去办公室报到一下，跟他们说说。”
马德胜笑了一声：“不用了，我下来找你之前就跟洪亮和陈雨说好了，我说要把周总工先借用一下。”
“好嘛，你早就算计好了是吧，我看你才是个神棍。”周远把烟掐灭在车窗外，“那好吧，我也不开车了，你待会儿记得送我回来啊。”
“不在话下，请坐好，本神棍要发车了。我一会儿不仅送你回来，我还要好好地请你吃顿饭。”
“别介，你的饭我可真不敢吃。现在我是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马德胜哈哈大笑，发动了车子：“你想多了，这次纯粹是感谢。即使你今天算不出什么来，我和陈队长也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估计也没那么快突破胡三那个口子，还贺名株一个清白。”
车子开出大院，往公安局方向驶去。
周远坐在副驾驶上没再说话，脑子里在转刚才那些信息。
刘庭和下落不明，上面没人过问，几个内应被抓了也像是石沉大海。
这案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案子该有的节奏。
到了马德胜的办公室门口，马德胜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周远进去。
周远刚迈进去一步，又停住了。
“老马，等一下。”
马德胜回头看他：“怎么了？”
周远站在门口，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他脑子里闪过后世那些打贪除恶电影、电视剧里的景象。
“我们在这里谈吗？”他问。
马德胜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周远压低声音：“你说，有没可能你的办公室有监听或者录音设备？”
马德胜一愣，脸上的笑收了一半：“你是说敌特工作的那一套？”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办公室，目光在电话机和台灯上各停了一瞬，“这不至于吧，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远想了想，也可能自己确实小题大作了：“没有就好，我也只是说说，别当真。”
马德胜没有马上接话。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门带上，退回到走廊里，声音压得更低了：“既然这样，我们小心为好。我把陈队长叫上，我们换个地方？”
周远点了点头：“客随主便。”
马德胜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说了几句话。
没过两分钟，陈队长就跟在他后面出来了。
三个人没多说话，一前一后下了楼，上了马德胜的吉普车。
陈队长坐后排，周远坐副驾驶。
一路上谁都没开口。
马德胜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周远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了他一眼。
周远从兜里掏出烟，轻咳了一声，给两人各递了一支：“老马，怎么了，一声不吭？”
马德胜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接过烟，又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才出声：“你刚才这一提醒，搞得我现在浑身不自在。这车上，我怕也……”
周远明白了：“但是，我们刚才在车上不是说了那么久吗？”
马德胜点点头：“还是小心为妙吧，回头我就好好去排查一下。”
周远也没再说什么了。
三个人坐在车上，默契地沉默着。
马德胜直接把车开到了县武警中队。
值班战士看到是公安局长的车，直接敬礼开门。
车子开进院子停稳，一个穿着橄榄绿军装的年轻军官快步跑过来，等马德胜摇下车窗便立正敬礼。
“马局长好，我是武警中队指导员，向华队长不在中队，请指示。”
马德胜说：“我知道，你安排一间小会议室，我要开个小会。”
“是，请随我来！”
说完，便侧身引路，待看到副驾驶上下来的周远时，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又跟后排下来的陈队长打过招呼后，对周远说：“周总工，好久不见，是不是有空给我们的战士露一手？”
周远看向指导员，又看向马德胜，意思是这得听局长的。
指导员了会意，转向马德胜：“马局长，这周总工好不容易来一趟，能不能开完会后跟战士们交流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