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人的投影被打散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里，日向宅邸没有再出现异常。但村子里慢慢起了一些变化——先是巡逻的忍者开始抬头看月亮，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然后是火影楼那边的灯亮到了后半夜，有几次鸣人路过的时候看到卡卡西的窗户还亮着，窗帘后面有人在走动。
月光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不是那种睡一觉就能忽略的变化，是越来越明显的那种——月亮的边缘正在变模糊，像被什么东西推近了，轮廓比记忆中更清晰，挂在夜空里像一枚被人用手指捏着往地面方向按下来的白色硬币。
第五天傍晚，卡卡西召集了火影楼的紧急会议。鸣人到的时候，鹿丸已经坐在桌边了，面前摊着一张星象图，上面画了好几道红色的弧线，标注了月亮最近几天的运行轨迹。小樱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份医疗部的报告，佐井站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小册子。雏田坐在靠门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听到鸣人进来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了。雏田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但她的坐姿还是直的。
“月亮正在靠近地球。”卡卡西开口了，没有铺垫，“按现在的速度，大约七天后，月球会进入大气层。到时候就算不直接撞击，崩裂的碎片也足够把整个忍界的地表犁一遍。”
“那什么什么舍人干的？”鸣人一脸愤恨问。
“他在月亮上。”卡卡西双手交叉说，“大筒木分家的后裔。他想要花火的白眼，用来觉醒转生眼——一种能够控制月球轨道的力量。转生眼一旦完成，地球的结局就很难逆转了。”
“那花火还活着吗？”
“活着。”卡卡西说，“舍人需要她活着才能完成转生眼。”
鸣人站在那里没有动，一脸认真说。“那我们就去月亮上把花火救回来。”
“去月亮上的办法只有一种——舍人自己留下的通道。那个通道在木叶附近，被封印在一个地下空间里。鹿丸已经锁定了大致位置。”卡卡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亮正悬在木叶的屋顶上方，比平时更大，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小队五人，鸣人、雏田、小樱、鹿丸、佐井。明天出发。”
“为什么选我们？”小樱问。
“因为你们五个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卡卡西说，“而且——这个任务不光是救花火，还要阻止月球坠毁。忍界承受不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级别的灾难了。”
会议结束后鸣人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下，然后往楼下走。走了几步之后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侧过头，雏田正从楼梯口走过来。
“鸣人君。”
他停下来等她。她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在走廊的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月亮比刚才又亮了一些，在窗台上铺了一层白晃晃的光。
“你怕吗？”鸣人问。
“怕。”雏田说，“但是不能不去。”
鸣人没有接话。他站了一会儿，侧过头看了一眼她的侧脸，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了一小片细碎的影。“明天出发之前，你睡一觉。”
“……嗯。”
他转身走了。他走出去几步之后，雏田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不大：“那条围巾——你收到了吗？”
鸣人停住了。“……什么围巾？”
“没什么。”雏田说，“明天见。”
第二天清晨，木叶南门口，五个人到齐了。鹿丸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在和佐井核对路线。小樱背着一个医疗包，正在检查绷带的数量。鸣人站在最外面，外套拉链拉到顶，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着。雏田走过来的步伐很稳。她走到队伍里站定，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鹿丸把地图卷好收进口袋里，“通道在东边的山谷里，天黑之前能到。”
他们沿着木叶东边的山路走了大约半日，穿过一片密林之后，地形开始变得崎岖。脚下的土从松软的落叶层变成了硬实的岩石，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刻痕，像是很久以前被人凿上去的纹路。那些纹路和洞穴里看到的术式纹路类似，泛着一层极淡的、像是被月光浸泡过的幽蓝色。
鹿丸蹲下来用手按了按地面。“就是这里。”
石壁尽头是一扇石门，表面刻满了纹路，边缘被青苔覆盖了大半。佐井蹲下来清理了一下门缝处的苔藓，检查了片刻。“有封印。但是很旧了，像是很久没有人用过。”
“能解开吗？”
“能。”佐井的笔已经在纸面上动了。超兽伪画从他笔下成形，一道黑色的兽影扑向门缝边缘的封印纹路，像水流一样沿着那些刻痕渗进去。石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震动从地面传上来，碎石沿着门缝簌簌落下。门没有完全打开，但门缝处已经露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从里面透出幽蓝色的光。那道光穿过缝隙照在他们脚下，像一盏正在远处亮着的灯，穿过一道正在慢慢变宽的通道照进了暮色里。
鹿丸侧身看了看门缝里透出的光。“路通了。”
他们穿过门缝的时候，鸣人走在了最前面。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但雏田注意到他走过门缝的那一瞬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做一道不需要思考的确认。光线从门缝后面涌出来，是那种没有温度的蓝白色，像月光被压缩成液体之后凝固在空气里。他往前走了一步，迈进了那片光里。雏田跟在他身后，隔了半步的距离，也走进了那片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