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满意。”
陈桂英死死瞪着寻春花：“你们都把我害成这样了，还不够？！”
“不够。”寻春花这辈子还真没怕过谁，她气势汹汹走到陈桂英面前。
“拿了人家的东西要么还钱要么还东西，还有道歉，一样都不能少。”
“凭什么，她又不缺这点。”
“她不缺那是她的事，不是你不要脸讹人上瘾的理由。”
寻春花见她还一脸不服：“没关系，你不同意也没事，我们就在这等你家老周回来，看看这个事怎么处理，实在不行就去找蒋首长来判。”
一听寻春花还想闹到她男人和蒋首长面前去，陈桂英的可怜装不下去。
先不说面粉她们已经用过一些了，就是李干事当初让苏婉卿赔偿的金额也比外面便宜很多了。
她当然更愿意赔钱。
“别！”她擦掉眼泪，赶紧拉着人：“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寻春花伸手，陈桂英愣了一下：“做什么？”
寻春花翻了个白眼：“不是你说赔，赶紧的，别耽误我们时间，不然还是等你们老周回来赔也行。”
“我，今天拿不出来。”
陈桂英缩回手：“等我明天，不，后天把钱给苏妹子行吗？”
寻春花定定看了她半天，像在斟酌她的话能不能信，最后才回了个“好”。
“我们今天先回去，后天你要是不还，我就直接去找蒋首长。”
寻春花都带着人走到大门口了，又停下脚步回头指着她警告。
“要是被我知道你还欺负小姑娘，信不信我跟你没完。”
陈桂英连忙摇头：“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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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陈桂英是怎么凑的钱，还给苏婉卿后便大病了一场。
家属院的谣言越传越离谱，有的说苏婉卿仗着男人是领导欺负人。
也有的人说她铁石心肠，一点小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念旧情。
陈桂英病了，仓库就只有苏婉卿一个人守，忙是忙了点，好在清静。
苏婉卿正在清点物品，一个急促的脚步走了进来。
“苏同志，忙着呢？”
她抬眼，李芸拎了个布袋走进来，脸上堆着笑，眼神径直扫过货架，落在最上边的毛巾和大块洗衣皂上。
“嫂子，要领东西？”苏婉卿拿起手边的登记册摆在桌上：“你先报品类，我帮你登记一下。”
李芸的男人是文工团的团长，苏婉卿来得不久，还不了解这人。
她跟陈桂英属于一丘之貉，都爱占点小便宜。
“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来。”她摆着手自然而然穿过面前的登记桌，朝里边的货架走。
她踮起脚伸手抽出两条厚实的毛巾，又顺手拿了两块凭票分配的洗衣皂，熟练的像是拿自家东西。
拿完东西熟练往布袋里一塞，装模作样摸了摸两侧的口袋，然后笑嘻嘻解释。
“不好意思啊苏同志，我今天出门急，票和登记本都忘在家里了，不过你放心，都是熟人，下次我过来，一并给你登记补上，绝对少不了。”
苏婉卿伸手，稳稳挡在她身前，态度温和却寸步不让。
“嫂子，仓库有规矩，不管是谁来领物资都得按流程来。”
这个年代的物资紧缺，队里的物资更是按人头，按季度定额分配。
如果今天有人不登记拿毛巾肥皂，明天就会有人不签字领煤油煤炭。
最后对账出错，背锅的只有她们这个保管员。
“苏同志，你什么意思啊？！”李芸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下来，语气尖锐。
“咱们都是军属，住一个家属院，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我今天不过就了拿两样小东西，又不值几个钱，至于那么较真吗？”
“再说了，我又没说不给，刚都和你解释了，是因为今天出门急，忘记带了，下次会一起给你带过来。”
苏婉卿被她尖锐的声音刺激的往后退了一步，又慢慢上前，指尖轻轻点在密密麻麻的登记账本上。
“嫂子，不是为难你，仓库是部队公家财产，领物资向来是一票一物，你没有票，我就不能让你把东西领走。”
李芸脸色彻底沉下来，开始阴阳怪气：“哟，这才当上保管员就开始端上架子了是吧？
“明明都是一个家属院的邻居，非要做的这么不近人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么死板，以后再家属院怎么跟大家相处？”
“我又不是不给票，就是今天忘带了，通融一次怎么了？多大点事。”
“而且以前桂英在的时候，东西领走就领走了，也没像你这样上纲上线，搞得我好像来偷东西一样。”
这番话刻薄无理取闹，硬生生把自己违规想占便宜的行为，说成是苏婉卿不近人情，高傲摆谱。
这要是换个人，恐怕早就慌慌张张妥协退让了。
可苏婉卿是谁，虽然她现在仍害怕突如其来的一切变故，容易惊慌，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不吃压力的苏家大小姐。
她微微抬眼，目光坦然。
“嫂子，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今儿不是你，首长来了，那也要先拿票，再登记，才能把东西领走。”
“你要是真急着用，可以先回去取票，回来登记完就可以领走，不急，就改天手续齐了再来。”
李芸被她堵的无话可说，气呼呼把布袋里的东西扔给她。
“算了，不领了，真是死板。”
她转身走的时候步子踩的很重，嘴里还不停在小声抱怨什么。
苏婉卿看似无所谓的低下头，实则桌下的左手一直紧紧掐着大腿。
不是怕李芸耍无赖，而是对不熟悉的人靠近和恶意下意识排斥。
直到李芸离开，苏婉卿的肩线才敢松下来，后背冒出一层层细汗。
眼神开始发散，有些恍惚。
李芸离开仓库没多远，脚底突然踩到一堆烂菜叶，摔了个狗啃屎。
“啊呸！”
她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狼狈爬起来，嘴里喋喋不休骂道。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要是被我知道是那个王八蛋扔的，非削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