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大侠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门外。
门合上，发出一声气压缓冲的闷响。
顾城枭坐在大班椅上。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一摞金灿灿的Ip授权书。
十四部武侠小说。全版权。
纸张边缘微微卷起，上面还有查大侠墨水未干的签名。
脑海深处，“嗡”的一声。
视网膜上的蓝色数据流瞬间转为刺眼的暗金。
提示框直接刷满视野。
【大事件推演：武侠全产业链解锁。】
【气运截胡成功，触发万倍暴击奖励！】
【奖励一：五亿美金专项娱乐开发基金。已汇入瑞士离岸账户。】
【奖励二：好莱坞S级Ip全生命周期工业化图纸。】
大量庞杂的数据信息硬生生塞进大脑。
顾城枭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脑袋有点钝痛。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闭上眼缓了半分钟，那股胀痛感才压下去。
他睁开眼。
桌上凭空多出了一本厚达四百页的英文活页夹。
黑色的防水封皮。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好莱坞制霸全球的商业公式。
顾城枭翻开活页夹。
纸张有些硬，不小心划了一下他的食指侧面。
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没流血。
他没管。
手按在桌上的内线电话上。
“叶芷晴，霍建宁。”
“来会议室。马上。”
三分钟后。十一楼会议室。
霍建宁夹着公文包快步走进来。
叶芷晴跟在后面。高跟鞋走得太急，脚跟崴了一下。
她赶紧扶住会议桌的边缘，脸色微微发红。
两人刚坐下。
“啪。”
顾城枭把那本厚厚的英文活页夹砸在长桌中间。
厚重的文件震得桌上的玻璃杯晃了晃。水波荡漾。
“十四部武侠书。版权我全买断了。”
顾城枭没坐。他双手撑着椅背，站在主位。
“三年内。我要把这些书的剩余价值，全部榨干。”
霍建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翻开活页夹看了一眼。
眼角肌肉猛地一跳。
“老板。”霍建宁咽了口酸水，“这上面写的，不光是拍电影？”
“电影只是名片。”
顾城枭拉开椅子坐下，点了一根古巴雪茄。
“票房能分几个钱。大头在后面。”
他吐出一口青烟。
“叶总监，联系九龙的十家塑料代工厂、五家服装厂。”
顾城枭手指敲着桌面。
“按图纸开模。做塑料屠龙刀、倚天剑。印着男女主角大头照的t恤。”
“电影上映的第一天，我要全港的报摊和小卖部，挂满顾氏的周边。”
叶芷晴飞快地记笔记。
笔尖走得太快，一下戳破了笔记本的纸张。
墨水漏到下一页。她手忙脚乱地换了根笔。
“老板，这东西……有人买？”叶芷晴声音发虚。
“小孩子会拿饭钱去买。”
顾城枭弹了弹烟灰。
“这叫粉丝经济。”
霍建宁看着活页夹里的第三章，呼吸开始变粗。
“连环画？还有……主题乐园？”
他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城枭。
“李四叔刚给的那五块地。大屿山那一块，别盖楼了。”
顾城枭指着墙上的香江地图。
“平整出来。盖东方武侠主题乐园。”
“造一座木结构客栈，弄几条假山瀑布。”
“门票收五十，里面的汽水和热狗，卖五倍的价钱。”
霍建宁倒吸一口冷气。
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拿着吸尘器在全香江人的口袋里吸钱。
顾城枭还没说完。
他身子前倾。
“去找两个懂日文的翻译。去日本秋叶原。”
“买十台最新款的街机主板回来。拆了，抄底层的代码。”
顾城枭把半截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把书里那些会降龙十八掌的武侠人物，全做进像素游戏里。”
“让全港的烂仔投币对打。”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中央空调呼呼出风的声音。
霍建宁和叶芷晴对视了一眼。
这种一头羊剥皮、抽筋、熬骨头汤，连羊粪都要做成肥料的开发模式。
他们听都没听过。
在七十年代的香江，这套好莱坞级的组合拳，等同于降维级的核打击。
“动起来。”顾城枭站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
“半个月内。我要看到这台机器转出钱来。”
第二天。香江娱乐圈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
顾氏传媒招兵买马的告示，贴满了各大片场。
没有讲情怀。没有画大饼。
全是真金白银的明码标价。
清水湾片场。
邵氏的几个剧组直接停工了。
摄影机盖着黑布。导演坐在马扎上抽闷烟。
底下的武行、场务、灯光师，跑了三分之二。
全去康乐大厦排队填入职表了。
嘉禾大楼。
邹老板站在窗前，看着对面的报摊。
报摊上已经挂出了粗制滥造的武侠人物卡牌。几个小学生正捏着一块钱在抢购。
邹老板手里的雪茄被他生生捏断。
烟丝撒了满手。
庞大且高效的流水线作业，在金钱的润滑下全速开动。
剧本一天出一集。
服装道具批量开模。
各大报纸的副刊，开始全版面连载配图版的武侠插画。
顾氏财阀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轧钞机。
把香江老派的影视作坊，按在地上碾碎。
一周后。康乐大厦顶层。
万事俱备。钱到位了，人招满了。
但机器卡壳了。
顾城枭坐在大班椅上。
桌上堆着三十多份导演的履历表。
全是香江有些名气的电影导演。
他翻开第一份。看了一眼。
直接扔进废纸篓。
翻开第二份。也是一样的下场。
这帮导演，太轴。
要么要实景拍摄，要么讲究光影艺术。
一场雨中打戏，能磨上三天三夜。
顾城枭烦躁地扯开白衬衫的领口。
他不拍艺术品。他要的是工业流水线上的汉堡包。
快。管饱。能赚钱。
他伸手去拿下一份简历。
手指碰倒了桌边的半杯凉水。
水洒出来，打湿了履历表的边缘。
顾城枭啧了一声，懒得去擦。
“系统。”他在脑海中开口。
“推演香江出片最快、最不要命、只认钱的导演。”
不需要艺术细胞。
不需要情怀。
只要一个能把狗血、擦边和商业卖点揉在一起的高效包工头。
视网膜上。蓝光瞬间铺开。
庞大的人事数据网飞速过滤。
那些满嘴理想的文艺片导演，被无情地打上红叉剔除。
进度条拉满。
蓝光定格。
一张胖乎乎、戴着黑框眼镜的脸，悬浮在顾城枭的视野正中央。
履历上写着。
年龄二十三岁。
一年能赶出七个剧本。
拍戏从不管穿帮，只要能省胶片，一条就过。
为了拉投资，能在饭桌上给老板磕头。
名副其实的烂片鬼才。
毫无下限的商业嗅觉。
顾城枭盯着那张胖脸的照片。
旁边写着一个名字。
王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