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乐大厦一楼。
六个皇家警察手按在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枪套上。
警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几个发灰的泥水印。
罗德丞把那卷盖着红章的封条重重拍在前台。
女接待吓得往后缩。
手肘碰翻了笔筒，几支圆珠笔哗啦啦滚落一地。
陈浩南站在大厅中央的台阶上。
手背在身后，握着精钢甩棍的金属把手。
他带来的三十个安保队员排成两列，像堵黑墙一样堵在电梯口前。
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怎么，你们敢拘捕？”罗德丞鼻孔朝天。
他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
刀片推出一截，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
“大英帝国的法律，今天就在这栋楼里生效。”
“叮。”
总裁专属电梯门缓缓滑开。
顾城枭走出来。
他刚在办公室吃完叶芷晴打包的叉烧饭。没擦干净手。
食指指肚上沾着一点烧腊的蜜汁。
他扯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
纸巾揉成一团。
顾城枭随手扔进前台旁边的黄铜垃圾桶。
“大英帝国的法律，管得了康乐大厦的厕所吗？”
他站定，看着罗德丞。
罗德丞脸色涨紫。
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前台的电脑显示器晃了一下。
“顾城枭。你那三十三亿的土地交易，恶意垄断市场。”
他把封条扯开半尺长。
“港督府签发反垄断调查令。你的账户和新拿的地，全面冻结。”
罗德丞甩了甩那张盖着大印的纸。
“敢撕封条，我送你去赤柱监狱蹲到死。”
顾城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了罗德丞一眼。
这人头上那顶象征身份的白色假发套有些歪，右边翘起一角。
“系统，启动推演。”顾城枭在脑中默念。
“扒他的底。”
视网膜上。
蓝色的数据瀑布狂泻而下。
瞬间穿透了这位御用大律师的光鲜外表。
一串串红色的隐藏账目跳动出来，闪得刺眼。
【汇丰银行伦敦分行，不记名账户：四千两百万英镑。】
【资金来源：香江三大英资地产商洗钱走账。】
【海外房产：泰晤士河畔独栋别墅两套。居住人：情妇安娜。】
【受贿铁证：两周前，港府某高官收受其一百万现金，转账路径已锁定。】
底裤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顾城枭收回目光。
他按下左手腕百达翡丽表带上的一个隐秘按钮。
接通了一号操作室的AI团队。
“零一。”顾城枭开口。
声音不大，但空旷的大堂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把罗德丞过去十年的所有海外洗钱账单。发出去。”
罗德丞愣了两秒。
接着咧开嘴大笑，脸上的横肉挤成一团。
假发套跟着抖了两下。
“你吓唬我？在香江，哪个法官敢接我的案子？”
他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就是法律！你拿什么告我？”
“谁说我要走本地法院。”
顾城枭双手插进西装裤兜。
“直接发给伦敦军情六处。抄送《泰晤士报》、路透社。”
他对着手表麦克风补充了一句。
“用最高加密通道。十分钟内见报。”
罗德丞的笑声卡在嗓子眼。
喉结艰难地往下滚了一下。
如果案子留在香江，他有几百种办法压下来。
但发给伦敦。还是捅给国际媒体和情报机构。
那是直接掀了他的天灵盖。
“你……你捏造伪证！”罗德丞有些慌了。
拿着裁纸刀的手抖了一下。
刀片缩回去半截。
顾城枭转身。
留给他一个冷硬的后背。
“陈浩南。”
“老板。”陈浩南上前一步。
“让他贴。去仓库拿桶强力胶水给他。”顾城枭走向电梯。
“顺便告诉保洁，大门玻璃两天别擦。”
顾城枭走回轿厢。
“等他自己跪着回来舔干净。”
电梯门合上。
罗德丞气得手发抖。
撕下封条，狠狠贴在大门的玻璃上。
“我们走着瞧！”他带着警察灰溜溜地走了。
时间跳转。
四十八小时后。
高等法院。一号法庭。
罗德丞穿着黑色的法袍。
头上顶着那顶羊毛假发，站在辩护席上。
他正在为一个走私商人做辩护。
双手撑在木桌上，唾沫横飞。
“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清清白白，检方的证据全是不合法的伪造！”
他刚抬起右手，准备指向旁听席。
法庭的实木双开大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黄铜门锁被巨力震断，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木屑飞溅，落了一地。
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进法庭。
胸前挂着廉政公署的高级证件。
带头的主任脸色铁青，大步走到辩护席前。
法官举起法槌想敲。
看到廉政公署的牌子，手僵在半空，法槌没敢落下去。
旁听席上的记者全站了起来。
“罗德丞。”主任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钢印的拘捕令。
直接拍在罗德丞面前的卷宗上。
“伦敦总部直接下达的跨国拘捕令。你涉嫌洗黑钱、巨额受贿。”
罗德丞脸色瞬间惨白，像被抽干了血。
双腿一软，膝盖磕在木桌内侧。
发出一声闷响。
“我是港督府御用大律师……你们没有特首批准，不能抓我……”
他声音发干，嗓子像卡了口浓痰。
“英国国会已经弹劾了你的保护伞。你被除名了。”
主任一挥手。
两名壮汉冲上去。
一左一右死死反剪罗德丞的双手。
“咔哒。”
冰凉的金属手铐直接铐在他手腕上。
勒进了肉里。
罗德丞剧烈挣扎，双脚在地上乱蹬。
那顶象征荣誉的羊毛假发从头上掉下来。
落在沾着灰的木地板上。
露出了油腻的地中海秃顶。
他被两个人硬生生架着，拖出了法庭。
门外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记者们疯狂按动快门，镁光灯把走廊照得惨白。
号称香江法律界第一人的罗大状。
像条死狗一样被塞进了押运车里。
消息传出。
整个香江上流社会发生十二级大地震。
港督府当天撤回了那张反垄断调查令。
贴在康乐大厦大门上的封条。
被两个小警察连夜过来，用湿抹布一点点抠干净了。
玻璃擦得反光。
当天晚上。
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一场聚集了全港大鳄的慈善晚宴正在进行。
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金碧辉煌。
红毯从大门一直铺到电梯口。
香槟塔折射着灯光，晃得人眼晕。
原本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的富豪们，突然安静下来。
大厅门开。
顾城枭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纯黑色的定制礼服。
没有打领结，领口微敞。
所过之处，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自动往两边退。
那些曾经跟着李半城抵制顾氏的地产商，连头都不敢抬。
有人手里端着的红酒杯在微微发抖。
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荡。
拔掉罗德丞这颗毒牙。
顾城枭只用了不到两天。没动一刀一枪。
直接在法理的最高层把人捏死。
这股深不可测的跨国资本力量，让所有富豪敬若神明。
李半城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脸色铁青。
他死死捏着手里的高脚杯，杯梗快被捏断了。他没敢上前。
郑彤倒是满脸堆笑。
弯着腰，端着酒杯凑上来。
“顾生，这杯敬您。为香江除了一大害。”
郑彤举起酒杯，杯沿压得很低，低于顾城枭的杯底。
顾城枭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
跟郑彤碰了一下。
“叮。”
玻璃发出一声脆响。
他喝了一口。酒很凉。
觉得西装的马甲有些勒。
他伸手解开了一颗扣子。
人群外围。
香槟塔的侧后方。
一个穿着大红深V晚礼服的女人，正靠在罗马柱上。
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
那双妩媚的眼睛，像盯着猎物一样。
死死盯在顾城枭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