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枭俯视着地毯上的老国王。
手指抬起。
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敲了两下。
叩。叩。
这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很闷。
老国王打了个哆嗦。
枯树皮一样的手，把那份暗红色的羊皮纸卷轴举得更高。
顾城枭伸手。
两根指头夹住卷轴。
往外一抽。
老国王手里一空。
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
顾城枭拿起桌上那个铝合金防爆盒。
随手一抛。
银色盒子划出一道抛物线。
砸在波斯地毯上。
滚了两圈，停在老国王的膝盖边。
老国王像饿狗扑食。
一把将防爆盒死死抱进怀里。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眼泪混着鼻涕流进灰白的胡茬里。
“谢谢……谢谢顾先生！”
他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一样的声音。
保镖急忙推着轮椅过来。
把他架上去。
轮椅调转方向。
急匆匆推出雕花大门。
仿佛慢一秒，顾城枭就会把那十年寿命收回去。
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顾城枭靠回真皮老板椅。
他扯开那份皇家领地的契约。
羊皮纸很脆，沙沙作响。
上面印着烫金的皇室徽章。
三万英亩的土地。
带一座十四世纪的古堡，两片顶级葡萄园。
听起来是个好买卖。
他翻到第二页。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附加条款。
领地内必须遵守欧盟环保法案。
古堡属于历史文化遗产，改建需要议会审批。
每年还必须接受两次税务核查。
顾城枭看着这些墨迹。
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
双手抓着羊皮纸边缘。
用力一揉。
“哧啦。”
名贵的契约碎成了废纸。
他随手一扬。
纸团砸进脚边的废纸篓里。
这就是地球上的主权领土。
哪怕买下了地皮，头上还悬着政客定下的狗屁规矩。
法律。税收。环保局的检查。
顾氏财阀已经垄断了全球的资源。
他的私人防务集团能碾压正规军。
但他受够了这些条条框框。
受够了还要在一个所谓主权国家的版图上，披一层守法商人的皮。
顾城枭站起身。
黑衬衫的下摆扫过桌面。
“亚当。”
亚当从阴影里走出来。
西装笔挺，面无表情。
“boss。”
“调出太平洋公海海图。”
顾城枭走到全息投影台前。
蓝光亮起。
一张巨大的三维海图在半空展开。
海水呈现深邃的幽蓝色。
“筛除所有主权国家的领海。”
顾城枭手指在虚拟海浪上划过。
“筛除专属经济区。”
大片陆地和近海区域立刻暗了下去。
只剩下最中间那一块三不管的深水区。
“找一片死火山群。”
他盯着海图。
“不要植物，不要原住民。”
“只要绝对的法外之地。”
系统万倍算力启动。
蓝光在海图中央疯狂闪烁。
三秒后。
一个红点亮起。
北纬12度，西经165度。
马里亚纳海沟东侧。
一片远离所有主干航线的荒芜礁石群。
五座死火山连成一片。
没在任何国家的版图上标过名字。
顾城枭看着那个坐标。
“就这儿。”
他转头看向亚当。
“通知重工部门。”
顾城枭手指敲着全息台边缘。
“调五千亿美元头寸。”
“我要把那几座山挖空。”
“建一个只认顾氏规矩的独立王国。”
两天后。
太平洋公海。
咸腥的海风刮过黑色的火山岩。
白色的海浪拍打着礁石，摔得粉碎。
海平线尽头。
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黑点迅速放大。
那是一支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工程舰队。
六十艘十万吨级的重型滚装船。
外加两百艘运载建材的散货轮。
船舷上统一喷着黑底金纹的顾氏徽记。
汽笛声响彻海面。
“呜——”
震得海水泛起一圈圈波纹。
几群海鸥受惊，扑棱着翅膀逃离。
船队抛锚。
粗大的铁锚砸进深海。
金属跳板重重砸在火山岩上。
发出一声巨响。
数万台顾氏重工的机械开下船舱。
三百吨级的液压挖掘机。
带着钨钢钻头的隧道盾构机。
排成方阵的重型自卸卡车。
履带碾过锋利的黑色礁石。
压出惨白的石粉。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直接盖过了海浪的咆哮。
黑烟冲天而起。
十万名顾氏工程人员进驻。
三班倒。
入夜，大号探照灯把整个海岛照得像白天。
炸药在山体内部定点爆破。
闷响声顺着岩层传到深海。
水面浮起一大片被震死的深海鱼。
五座死火山的内部被一点点掏空。
碎石通过几十条传送带。
直接倾倒进附近的海沟里。
硬生生在岛外围填出了一大片人造平地。
这根本不是基建。
这是对自然地理的暴力肢解。
钱在这里变成了最不值钱的沙子。
挖空山体只是第一步。
货轮运来了海量的特种金属。
这是防备五角大楼钻地核弹的底气。
几百台移动式高炉在岛上升火。
火光把夜空映成暗红色。
几十米高的机械臂抓着坩埚。
第一层浇筑。
两米厚的含铅装甲板。
隔绝一切外部电磁信号和核辐射。
装甲板死死贴合着火山岩壁。
第二层灌注。
高纯度钛合金。
滚烫的金属溶液顺着导流槽流进模具。
滋滋作响。
白色的蒸汽和热浪冲天而起。
整个岛屿内部。
变成了一个无缝拼接的超级金属堡垒。
墙壁、地板、穹顶。
全是由冷冰冰的金属构成。
连下水道的井盖。
都是防爆级别的特种钢打造。
在这个岛上。
没有政客，没有宪法。
顾城枭的话就是唯一的物理定律。
几个月后。
工程接近尾声。
一架纯黑色的阿古斯塔直升机撕开海风。
机腹下印着顾氏的标志。
直升机盘旋着。
从死火山中间那个伪装成火山口的天井降落。
穿过厚厚的伪装层。
巨大的地下停机坪设在负两百米。
气流吹得停机坪上的红色警示灯乱闪。
起落架砸在钛合金地面上。
液压杆一沉。
机身稳稳停住。
叶芷晴坐在机舱里。
她解开安全带。
今天她穿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裙。
头发盘在脑后。
手里捏着一个军用级加密平板。
舱门拉开。
地下深处的冷空气灌进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下舷梯。
鞋跟敲击着金属地面。
面前是一扇高达三十米的复合装甲防爆门。
门缝严丝合缝。
门楣上的红色识别灯扫过。
确认身份。
气阀泄压。
“嗤——”
沉重的装甲门向两边缓缓滑开。
内部机械齿轮咬合。
发出低沉的轰鸣。
门后的冷白光灯。
一排接一排，向着内部无尽的空间渐次亮起。
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延伸。
叶芷晴站在门口。
一阵穿堂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抬起头。
视线穿过完全开启的防爆门。
她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双腿发软，下意识倒退了半步。
手指一松。
“吧嗒。”
那个装满顾氏全球财务数据的平板电脑。
直接掉在了坚硬的金属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