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雅图。雷德蒙德园区。
雨还是没停。天黑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
办公桌上的笔筒翻倒。十几支笔劈里啪啦落了一地。
墨水瓶碎了。
蓝黑色的墨水流出来。顺着红木桌面往下滴。
滴在羊毛地毯上。洇出一片黑斑。
盖茨侧脸砸在桌上。压着那些散落的退单函。
他眼镜歪了。镜片压着鼻梁，勒出一道红印。
女秘书推门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
看到这一幕，手一哆嗦。
咖啡杯砸在地上。瓷片飞溅。褐色液体泼在她的黑色高跟鞋上。
她尖叫出声。
救护车的声音划破园区的雨幕。
红蓝闪灯在玻璃幕墙上交替反光。
两小时后。西雅图私立医院。
VIp病房里满是消毒水味。
盖茨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他猛地睁开眼。
一把扯掉手背上的针头。
动作太猛。针头划破静脉。
血珠瞬间涌出来，滴在白床单上。
他没管。抓起旁边的手机。
拨通了摩根大通投资部主管的专线。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那边传来舞会的交响乐声。很吵。
“比尔？你还没死？”主管的声音透着调侃。
“保罗。底价入股。”盖茨咬着牙，声音沙哑。
“你们不是一直想进董事会吗。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要你们接盘，帮我稳住股价。”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小了。保罗换了个安静的房间。
只剩打火机点雪茄的吧嗒声。
“比尔。时代变了。”保罗吐出一口烟。
“你的系统免费没人要。你的硬件通道被顾氏卡死了。”
“你现在手里拿的，是一堆负资产。”
保罗笑了一声。“摩根是做生意的。不收破烂。”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盖茨手一松。手机滑落。
砸在脚趾上。
疼。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牌财团放弃他了。
纽约。华尔街40号。
一号操作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键盘敲击声像暴雨。
霍建宁站在全息沙盘前。扯松了领带。
他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有几滴水顺着嘴角漏出来。流在白衬衫上。
“老板。”霍建宁拿着一份打印单。纸页发皱。
“二级市场的流通股扫干净了。拿了百分之二十二。”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城枭。
“没货了。大头全在机构和几个创始元老手里。”
顾城枭咬着一根没点燃的雪茄。
“纳斯达克那边有动静吗？”
“发警告函了。我们的吸筹速度触发了熔断监控。”霍建宁把单子扔在桌上。
顾城枭把雪茄拿下来。放在烟灰缸边缘。
“不用管。”他靠在沙发上。
“等他们反应过来，木已成舟。美国人的效率，只配跟在资本后面吃灰。”
他敲了敲茶几。“调‘谛听’的档案。”
几个黑客飞速敲击键盘。
两分钟后。三份牛皮纸文件袋拍在玻璃茶几上。
发出啪啪的闷响。
顾城枭拿过最上面的一份。
抽出几张照片。扫了一眼。
“去。”他把照片扔回桌上。
“挨个敲门。不卖股份，就卖他们的命。”
长岛。私人游艇码头。
一艘三层高的豪华游艇停在泊位上。
微软第三大股东戴维斯，穿着花衬衫。
手里端着香槟。正搂着一个穿比基尼的金发模特。
陈浩南带着两个雇佣兵走上甲板。
皮鞋踩在防滑木板上。
他一把推开那个模特。
女人脚下打滑。摔在甲板上。香槟洒了她一身。
她刚要骂人。雇佣兵冷眼扫过去，她把脏话硬咽了回去。
“你是什么人？”戴维斯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护栏上。
陈浩南没废话。
把几张复印件拍在游艇的小圆桌上。
“你藏在瑞士的私生子。”
“还有你通过空壳公司，偷漏的三亿美金税款底稿。”
陈浩南手指敲了敲纸面。
戴维斯脸色惨白。
手里的雪茄掉下来。砸在光脚背上。
烫得他原地跳了一下。
“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按昨天收盘价的八折走。”陈浩南把笔扔过去。
笔在桌上滚了一圈。停住。
接下来的三天。
这种场景在旧金山的高尔夫球场。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场VIp室。反复上演。
顾氏用黑料开道。过桥资金垫后。
连拉带打。把几个大股东手里的筹码，吞得干干净净。
周五。下午两点。
西雅图微软总部。顶层会议室。
外面又下雨了。天色昏暗。
盖茨穿着一件发皱的西装。站在长条会议桌顶端。
他脸色灰败。像糊了一层白灰。
手里捏着一份破产重组方案。纸边被捏得卷了起来。
“只要我们申请破产保护。拖住时间。”盖茨看着长桌两边。
“还有机会。去找欧洲的财团接盘。我们还没死透。”
他喉咙干涩。咳嗽了两声。
长桌两边。剩下的六七个董事低着头。
没人看他。没人接话。
“砰。”
会议室的双开磨砂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力道极大。门板撞在墙吸上，弹了回来。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顾城枭走进来。
深灰色的西装。没系扣子。
皮鞋踩在复合地板上。脚步声沉稳。
霍建宁提着公文包跟在后面。
陈浩南走在最后。顺手把门关上。落了锁。咔哒一声。
顾城枭走到长桌前。
拉开盖茨对面那张空着的真皮椅。
坐下。交叠双腿。
“顾城枭！”盖茨双手死死按着桌面。指节泛白。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他嗓子喊破了音。透着绝望。
顾城枭没理他。
从西装内兜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手腕一抖。
文件滑过长桌。滑出去两米多。
停在盖茨面前。
纸页摩擦实木桌面，发出沙沙声。
“你没机会找财团了。”顾城枭看着他。
“看看那份股权变更书。”
顾城枭指节敲了敲桌面。两下。
“顾氏北美风投。”
顾城枭语气平淡。
“现在持有微软百分之五十三的绝对控股权。”
盖茨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那份文件。
手指发抖。翻开第一页。
戴维斯的签名。
翻开第二页。副总裁史密斯的签名。
纸张在他手里哗啦啦作响。
他捏不住。文件散在桌上。滑下去两张，掉在地毯上。
他引以为傲的铁杆盟友。全卖了他。
“这不可能……”盖茨喃喃自语。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红得像要滴血。
“你们几个。”他指着两边低着头的董事。
手指在半空中乱颤。
“连你们也卖了股份？！”
几个董事避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窗外的雨。
资本的桌上，没有忠诚。只有筹码。
顾城枭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袖口。
“行使大股东权力。开除现任cEo。”他看着盖茨。
“收拾你的东西。给你十分钟。”
顾城枭转头看陈浩南。
“十分钟后他不走。把他扔出去。”
盖茨瘫在椅子上。
半框眼镜滑到鼻尖。他没去扶。
这个一手缔造了个人电脑帝国的极客。他引以为傲的护城河，被资本用最野蛮的方式填平了。
十分钟后。大门外。
两个黑西装雇佣兵架着盖茨的胳膊。
直接往电梯拖。
盖茨的皮鞋鞋跟拖在地毯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压痕。
他没挣扎。
像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的排风口。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顾城枭走到办公桌后。
那张原本属于盖茨的宽大皮椅。
他坐了进去。转了半圈。
办公桌下面。
有一个废弃的纸箱。装的是之前苹果总部的废旧门牌和LoGo。
顾城枭把脚搭在上面。
鞋底踩着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和一张四色视窗的标志贴纸。
门被推开。
霍建宁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新的清算报表。
走得有点急。最上面一张纸滑下来。掉在地上。
他赶紧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放好。
“老板。”霍建宁走到办公桌前。
他咽了口水。喉结滚动。
“pc和硬件，我们全拿下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顾城枭脚底下的两个标志。
“但互联网的底层协议。”
霍建宁眉头皱紧。
“还有文化输出。现在还在美国人手里。”
顾城枭拿起桌上的半杯凉咖啡。
喝了一口。很涩。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嘴角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就把互联网的根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