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没见过这个人，但听过这个名字，梦魇是虞国魔道年轻一辈里最神秘的一个，传言是夜魔宗的少宗主。
他之所以让曹长老几人畏惧，便是因为梦魇杀人，向来无声无息，而且他要杀的人，从来没有失手过。
“几位，别紧张。”
梦魇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响，身后两个灰袍人一左一右，像两道影子。
曹长老退到孟浩身侧，低声道：“梦魇，这是我血魔宗的地盘，你们夜魔宗，过界了。”
“血魔宗的地盘？”梦魇笑了一声，“这青阳宗的灵脉，什么时候写你们血魔宗的名字了？”
曹长老噎住了。
梦魇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孟浩，那张蒙着灰雾脸上，一双眼睛像夜里发光的珠子。
“久仰了，孟浩。”
孟浩没回话。
“三年前你就该死了。”
梦魇说，“可你活着，还觉醒了水灵根。你说，这世上的事，是不是很有意思。”
孟浩握剑的手没动，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封印下面那东西的气息，和魔气完全不同。
那种阴冷、古老、让人从骨头里发寒的感觉，他三年前绝对没感受过。
“你来也是为了下面的东西？”孟浩问。
梦魇点了点头：“不止我，很多人都在找它，只是青阳宗这些蠢货，一直以为下面是条魔气脉。”
“不是魔气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呢。”
梦魇摊了摊手，“你打开它不就知道了？”
曹长老的脸更白了，他看了一眼剩下的两位筑基执事，他们的手都在抖，刚才只是一个照面，对方便斩杀了他们一位筑基。
“我帮你破阵，有什么好处？”
“你可以带着你那位小丫头离开青阳宗，没人拦你。”
梦魇说。
“不够。”孟浩说。
“再加上外面那几条命。”
梦魇笑了笑，“孙伯常、李明远，还有你们那位宗主，我的人可以替你杀了他们。”
孟浩沉默了。
“孟浩！别听他的，我们血魔宗一样能帮你！”
曹长老急了。
梦魇没说话，只是看着孟浩，那目光像在说，你自己选。
“报仇还是亲手好。”孟浩说道，“不过，我另有条件。”
“说。”
“阵法里面，封着一部分我的灵根之力。”
孟浩说，“我要先取回它，等我的灵根完整了，再谈破阵。”
梦魇看着他，忽然笑了：“孟浩，你当我傻？”
他往前迈了一步，灰雾里透出一丝阴冷的灵压，像蛇一样缠上孟浩的脚踝。
“那东西一旦开始剥离，阵法就会出现裂口。”
梦魇说，“到时候你取你的灵根，我拿我的东西，还不是一样？”
孟浩挑眉。
“我守在外面，你坐在阵眼里取你的灵根，等裂口足够大，我就动手。”梦魇说，“很公平。”
孟浩心里冷笑。
公平？
等裂口打开，梦魇怕是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但他没得选，只得走一步算一步。
“行。”孟浩说。
他重新走到阵眼旁，盘膝坐下。
曹长老和两位执事刚想开口，就被梦魇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不想死，就滚去洞口守着！”
见识过梦魇厉害，曹长老几人只得去到洞口，但他们并没有闲着，立即释放了传讯符出去。
梦魇察觉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却不以为意，有孟浩在，这阵法破开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
随着灵力的催动，甲木困魔阵“嗡嗡”作响，蓝色的晶体里，那道墨绿色的光影微微颤动。
那是他的灵根残片，三年前被抽出去时，留下的一点余烬，此刻那余烬像感应到了什么，竟主动朝他的方向靠了过来。
孟浩闭上眼，开始引动灵力。
他运转青木长春功，木灵根在丹田里完全舒展开来，一股温润的生机从他体内溢出，化作无数细丝钻入阵法。
瞬间，阵纹亮起。
蓝色的光从地底漫上来，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那墨绿色的光影开始缓缓移动，像冻了三年的冰块被春水化开。
“快了。”
孟浩额角渗出细汗。
梦魇站在三丈之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阵眼。
曹长老和那俩筑基执事对视一眼，同时抽出了兵器。
“老实点。”
梦魇头也不回，“你们那点修为，可不够我杀的！”
曹长老脸色难看，却真的不敢动了。
孟浩耳边全是阵纹运转的嗡鸣，他集中全部精神，将那一缕墨绿光影一点点从阵法里往外拉，那东西很重，像从深水里拽一块沉木。
“嗡！”
他的身体抖动，瞬时间青筋暴起。
那墨绿色的光影被剥离出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原本的天品木灵根，此刻在这木灵根回归后，立时长高了一截。
可也就在这时，孟浩忽然感觉到这残尽的木灵根里，多了一些东西，与刚才他感受到的那股气息，十分的相似。
他来不及多想，原本密不透风的甲木困魔阵，随着木灵根力量被抽走，瞬间开始化解。
“呜呜呜……”
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从大阵的裂缝中传来，那股古老、阴冷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浓郁。
“杀！杀！杀！”
一道黑影撕裂了最后的阵纹冲了出来。
“锵！”
孟浩拔剑斩去，只听见金铁交加之声。
“噗”
一口逆血喷出，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震飞出数十丈外，重重砸在山壁之间。
他顺势昏死过去。
与孟浩碰撞的黑影，是一名老者，一双腥红的眼睛发着光，浑身长满了黑毛，周身还萦绕着黑气。
“赵长老！”
曹长老大吃一惊。
眼前之人分明就是之前消失的那位内门赵长老，筑基后期的修为，只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阵法之下。
“挡住他。”
梦魇开口道。
话音刚落，面前的梦魇，竟然隐匿于虚空，气息全无。
疯魔的赵长老立即盯上了曹长老和两位剩下的执事，朝着他们攻了过去。
“锵锵锵……”
赵长老虽然疯魔，可速度一点都不慢，尤其是那恐怖的肉身，竟然连法器斩在上面，都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这家伙已经变成了僵尸，而且已经达到了黑毛僵的程度！”
曹长老苦着脸，道，“快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