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中心地下训练馆的空气里，飘着股新球衣的浆洗味儿。
肯扬·马丁光着膀子，脖子上那个标志性的“唇印”纹身红得扎眼。
他正坐在场边的长条椅上，由理疗师绑着护踝。
两百三十磅的肌肉块子像石头一样垒在身上，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
“动作快点。”马丁不耐烦地催促，声音像含了口砂砾。
他抬起头，那双倒三角眼扫过正在球场另一头热身的江铭。
江铭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训练t恤，正懒洋洋地投着三分。
“唰。”空心。
马丁嚼着口香糖，扯起半边嘴角，冷哼了一声。
“就这小细胳膊小细腿的，也就是在西部这帮软蛋面前耍耍威风。”
他旁边站着的安德烈·米勒愣了一下，赶紧压低声音。
“肯扬，少说两句。江可是咱们这儿绝对的核心，这半个赛季都是他扛着球队走的。”
马丁一把推开理疗师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米勒。
“核心？”马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满脸不屑。
“老子在东部打全明星的时候，他还在唐人街端盘子呢。”
“我是来赢球的，不是来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菜鸟当小弟的。”
这话声音不小。
在空旷的训练馆里，甚至带着点回音。
老李在技术台后面听得清清楚楚，胖脸一白，手里的水瓶都掉地上了。
“哎哟我的亲娘诶，这刺头怎么一来就挑事儿啊。”
卡尔教练站在场边，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但他没出声。
更衣室的规矩，教练插手没用。
只有拳头和实力，才能让这头野兽低头。
球场那头。
江铭投完一个三分，慢慢转过身。
他掏了掏耳朵，吹了下指尖上的灰。
“老李，这训练馆隔音不行啊，哪来的野狗在这儿狂吠？”
江铭的声音带着点没睡醒的散漫。
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像两把开了刃的刀子，直直地钉在马丁身上。
马丁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一把扯掉脖子上的毛巾，狠狠砸在地板上。
“大夏猴子！你骂谁呢！”
马丁大跨步走向场中央，每走一步，地板都跟着颤一下。
“有种单挑！老子让你一只手，照样把你防得连框都找不到！”
江铭没退。
他站在三分线外，单手抓着篮球，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单挑？”
江铭舔了下嘴角，露出一抹极其欠扁的笑。
“行啊。不过让一只手就算了，我怕你等会儿哭着说我欺负残疾人。”
“找死！”
马丁怒吼一声，直接扑到江铭面前。
他张开那两条粗壮的胳膊，像一堵肉墙一样死死贴了上去。
“砰！”
马丁隐蔽地用膝盖顶了一下江铭的大腿。
“来啊！突我啊！”
江铭没动。
他低垂着眼帘，看着马丁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
“太慢了。”
江铭轻声嘟囔了一句。
下一秒。
他右肩猛地一沉，篮球在胯下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马丁冷笑，重心刚跟着往左偏移了半寸。
“嗞——！”
鞋底和地板的摩擦声刺破了空气。
江铭在全速中，竟然硬生生地把球又拉了回来！
不减速的体前双变向！
这违反物理常识的恐怖拉扯力，瞬间摧毁了马丁的防守重心。
“什么？！”
马丁只觉得眼前一花。
他那两百三十磅的身躯，像是一截被锯断的木头，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啪嗒。”
马丁狼狈地单膝跪在了地板上。
江铭像一阵黑色的旋风，贴着他的肩膀抹了过去。
轻松上篮得分。
整个训练馆死寂了两秒。
内内和米勒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速度，这爆发力，马丁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江铭走回来，捡起球，随手扔给还跪在地上的马丁。
“防守防成这样，你在东部全明星是看饮水机的吗？”
马丁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猛地爬起来，把球狠狠砸向地板。
“再来！老子刚才是大意了！”
“随便你。”
江铭挑了下眉毛。
“不过接下来，我们换个玩法。”
他冲着场边的几个陪练招了下手。
“打个半场对抗。内内，你下去休息，让这位全明星大个子跟我一队。”
马丁愣住了。
打对抗？这小子不是要单挑吗？
比赛开始。
江铭在弧顶持球。
面对防守，他连续两个变向，直接撕开了第一道防线。
马丁在内线拼命卡位，挤开对面的中锋，高举着双手。
“给我球！”马丁大吼。
但江铭并没有往里传。
他迎着补防的大个子，高高跃起。
看起来像是个极其不讲理的干拔强投。
马丁气得直咬牙，“这独逼！老子位置这么好他不传？！”
就在马丁准备放弃抢板，转身回防的时候。
半空中的江铭，突然在失去平衡的瞬间。
手腕猛地一拐。
不是投篮！
篮球像是一颗长了眼睛的炮弹，绕过防守人的腋下。
精准无比地，飞向了篮筐的右侧上方！
“卧槽！”
马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已经让他腾空而起。
球的落点、速度、高度，简直完美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马丁甚至不需要去够。
只要伸出手，那颗球就像是主动钻进他手里一样。
“轰！”
一记势大力沉的空中接力！
篮架剧烈摇晃。
马丁落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这球传得太特么舒服了吧？！
他打职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接过这么顺手的空接！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下个回合。
江铭在底角遭遇双人包夹。
马丁在罚球线附近空切。
他以为江铭被夹死了，根本传不出来。
但。
“嗖！”
一个极其隐蔽的背后击地。
篮球从两个防守人的腿缝里钻出来，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稳稳地落进马丁的怀里。
马丁顺势起三步。
“砰！”
又是一个战斧劈扣！
接下来的十分钟。
简直成了马丁的扣篮表演秀。
江铭用超感直觉和无解的视野，把马丁喂得满嘴流油。
脑后传球、不看人传球、甚至是砸板空接。
只要马丁能跑到位置。
球总能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在最舒服的地方。
“呼……呼……”
马丁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
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来时的桀骜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撼和一种被彻底征服的狂热。
他看着那个站在三分线外，连汗都没怎么出的蓝黄背影。
这小子的球商和视野。
简直比他的速度还要恐怖！
江铭走到场边，扯起毛巾擦了把汗。
“老头子。”
他看着卡尔，语气懒散。
“这新来的大个子，吃饼的胃口倒是不小。”
马丁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走到江铭面前。
没有了刚才的飞扬跋扈。
这头东部的野兽，低下了他高昂的头颅。
“老大。”
马丁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透着股心悦诚服的粗犷。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自己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服了。”
“你的传球，老子吃得真他妈香！”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扫了眼周围的队友。
“以后。”
马丁咬着后槽牙，眼里闪着凶光。
“谁特么敢在场上对老大动黑手。”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泛白。
“老子就是拼了禁赛，也得把他的肋骨一根根打断！”
江铭挑了下眉毛。
他伸手，拍了拍马丁那像石头一样硬的肩膀。
“行了，别在这儿表忠心了。”
江铭把毛巾随手一扔。
眼底那抹金色的流光，在昏暗的训练馆里，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
“去洗个澡。”
“季后赛的门票已经到手了。”
他转头，看向墙上挂着的西部赛程表。
“接下来。”
江铭的声音冷得像冰。
“该去教教那帮老家伙，什么叫真正的残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