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
丰田体育中心。
窗外的天还是黑压压的一片。
凌晨四点的冷空气顺着门缝钻进训练馆，吹得人汗毛直立。
空旷的木地板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像打雷。
“砰！砰！”
科比·布莱恩特穿着紫金色的无袖训练背心，浑身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汗珠子顺着下巴尖往下滴，在地板上砸出一小滩水渍。
他咬着紫色的球衣领口。
这偏执的习惯能让他感觉专注点。
墙角那台挂壁电视没关声音。
屏幕上正回放着江铭昨晚在克利夫兰的新闻发布会。
那张带着点欠扁笑意的脸被放大。
“打鱼腩球队，不需要热身。”
江铭轻飘飘的话音顺着电波传出来，夹着现场记者乱哄哄的笑声。
科比停下运球的动作。
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
他舌尖舔了下带点咸涩味的汗水，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勒布朗也是个软蛋。”
科比把嚼得没味儿的口香糖吐进场边的垃圾桶。
“被个菜鸟在主场骑在脖子上拉屎，连个反抗的动作都不敢做。”
他盯着屏幕里江铭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刺得他心脏一阵莫名的烦躁。
科比的右脚尖在地板上用力碾了两下。
橡胶鞋底发出刺耳的“嗞啦”声，带着股轻微的焦皮味。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皮球。
没有起跳，也没有瞄准。
就凭着胸腔里那股烧起来的邪火。
单手把球像砸石头一样，狠狠砸向十几米外的篮筐。
“哐当！”
皮球砸在篮脖子上，震得篮板直晃荡。
旁边的黑人陪练吓了一跳，脖子往后缩了缩。
“老大……还要继续练背打吗？”陪练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飘。
科比转过身，眼神像盯上了猎物的黑曼巴，毒液快要溢出来了。
“练什么背打。”
他一把扯过陪练手里的另一颗球。
“过来防我！用你全部的力气！”
科比压低重心，两条长胳膊张开。
“你想当这个联盟的王？”
他盯着前方虚无的空气，像是在隔空对着某个人说话。
“那得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科比运球猛地撞向陪练的胸口，肌肉碰撞的闷响回荡在球馆里。
“下周的斯台普斯，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拆下来。”
与此同时。
佛罗里达州，奥兰多。
下午的阳光毒辣，空气里闷着股化不开的湿热。
魔术队训练馆的理疗室里，弥漫着红花油的刺鼻味。
特雷西·麦克格雷迪趴在按摩床上。
理疗师正用手肘用力按压着他脆弱的腰背肌肉。
“嘶——轻点，伙计，我这骨头快散架了。”
麦迪半睁着他那标志性的睡眼，眼皮沉得像挂了铅块。
旁边小圆桌上的诺基亚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嗡”的刺耳铃声打破了屋里的宁静。
麦迪不耐烦地伸出长胳膊，摸索着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电话那头是个熟络的福克斯体育记者。
“特雷西！没打扰你睡午觉吧？”记者语气兴奋。
“废话少说，有事快放屁。”
麦迪换了个姿势，扯了条干毛巾垫在下巴底头。
“看了昨晚掘金打骑士的比赛没？”
记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透着股煽风点火的味儿。
“那个大夏新秀江铭，他那个三分球！迎着双人包夹的超高弧线！”
“现在外面全在讨论，说他的干拔跳投，无论是观赏性还是杀伤力……”
记者故意拖长了尾音，像个钓鱼的诱饵。
“都已经超越你了。”
麦迪拿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他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缓缓往上抬了半寸。
理疗室空调吹出的冷风，打在赤裸的脊背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超越我？”
麦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
他坐直身子，背部传来一阵熟悉的酸痛。
麦迪伸手捶了两下后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现在的媒体，是没新闻写了，开始编童话故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记者追问：“可他确实在勒布朗头上拿了五十分啊！”
“那是因为骑士的防守像清晨的马路。”
麦迪摸了摸下巴上的青色胡茬。
“我看了那个集锦，他那叫干拔吗？”
“身体扭得像个麻花，全靠瞎猫碰死耗子。”
麦迪的声音懒洋洋的，骨子里的高傲根本藏不住。
“真正的干拔，需要逆天的滞空、腰腹力量，还有绝对的美感。”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语气不屑。
“他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菜鸟，仗着点速度在弱队面前耍耍威风罢了。”
“等他来奥兰多。”
麦迪的眼睛彻底睁开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我会亲自在防守端给他上一课，顺便教教他。”
“什么才是联盟第一锋卫摇摆人的投篮艺术。”
说完。
麦迪没给记者留提问的机会。
直接按下挂断键。
他把手机扔在理疗床上，发出“啪嗒”一声。
“这帮老将，全都被那大夏小子惹毛了啊……”
理疗师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手里倒着活络油在掌心搓热。
这两天，风波不仅仅停留在洛杉矶和奥兰多。
费城的那个小个子，也放出风声。
说要让江铭知道街球变向的祖宗到底是谁。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老牌巨星们的默契中悄然拉开。
针对一个新秀的猎杀行动。
全美的体育头条，风向已经开始暗流涌动。
旧神们高高在上的王座受到了挑战，他们要给这个不知死活的新王立规矩。
晚间。
ESpn的黄金时段。
名嘴史蒂芬·A·史密斯在镜头前挥舞着手臂，吐沫横飞。
演播室的灯光打在他油光锃亮的黑脸上。
“各位，我刚收到的独家内部消息！”
史密斯拍着桌子，眼神里透着嗜血的狂热。
“科比、麦迪、艾弗森！”
“这四大分卫中的三位，已经在私下里憋着一股劲了！”
他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往前探。
“江铭这小子狂上天了，他打碎了勒布朗的王冠，也动了旧神们的蛋糕！”
“接下来的魔鬼客场之旅，他将面对什么？”
“迎接他的是一台带着血的绞肉机。”
“还有深不见底的防守深渊。”
导播把镜头切近，史密斯那张夸张的脸填满了整个屏幕。
他压低嗓音，像是在宣告某种残酷的审判。
“我就想问问那个狂妄的大夏菜鸟。”
“当所有的老牌巨星联手，准备拧断你的脖子时……”
“你那脆弱的骨头，还能撑到明天天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