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有事，不能久留。”
赵希音知道：“我把安和和平厄也一起带走。”她也让人打探了，孟老夫人在得知安和经常去皇后娘娘的寝宫后，从赵家手里要走了孩子。
如果没有孟永章的事，她当是孟老夫人谨慎，怕孩子殿前失仪。
可有孟永章的事在前，在孟老夫人还极有可能全程知道调换之事的前提下，她极有可能在防着安和。安和调皮，万一安和不听她的，得罪了孟老太婆，她会不会对孩子出手？
所以赵希音必须带走两个孩子，绝对不允许他们再跟着孟家人。
孟永章抚着她的背，垂眸敛了一下情绪：独留他一个人在这吃人的地方。
赵希音仰头：“怎么不说话？”
想让她先考虑让自己走，先担心他的安全，先考虑太子会不会狗急跳墙对他不利，还想看她急躁地先拉自己走出这是非之地。
孟永章这里也没有憋着，直接开口：“想到你们都走了……”
“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皇后娘娘不是你生母吗？看她现在对太子动手，肯定知道你才是她亲儿子，你跟皇后娘娘说，皇后娘娘肯定会先保护你的，永章，你去找皇后，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
孟永章点一下她脑袋。
点得赵希音瞬间向后仰。
孟永章又恶趣味地赶紧将人扶正，心里已经痛快了，果然关心自己，下意识伸手捏捏近在咫尺的软白面庞。
他一个大男人，离开算怎么回事？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要留在这里，看他们所有人的嘴脸。
但她的妻与子不能冒一点险：“放心，我没事。”
赵希音拉着他的袖子：“我担心。”
孟永章抱着她哄：“别担心，现在敌人在明，我们在暗，怕什么。”
聚云匆匆赶来，看到王爷、王妃腻歪的一幕，赶紧转身。
嘿嘿，王爷被王妃带得越来越不正经了，不在屋子里都敢抱，当年谁说有碍教化的，现在就没事了。
王爷宠爱王妃就明说。
孟永章感觉到有人到了，也知道是谁。
没眼色的东西，这么长的台阶，不停在台阶下，非停在上面，恐怕是有事要报：“说。”手却没放开清清软乎乎的脸，又捏了两下。
赵希音扫开他的手。
孟永章站在原地笑。
“回王爷，外面有人传太子大小便不能自理，中午拉、尿在床上了，还说一堆人都看见了，有人败坏东宫形象，皇后娘娘气狠了，要求皇上严惩造谣者，皇上传王爷您过去。”
赵希音觉得下手的人真有意思，不伤人，膈应人，这些事情爆出来虽然不会剪除太子任何羽翼，但伤害极重。
她一个外人，单听着都能想象那画面了，以后见到太子的人，难保不会总想到那样的画面。
孟永章同样觉得传流言的人很会递刀子，那种事情后，大小便失禁，一方面写实，一方面让皇上脑子里补足，太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是如何更没有底线地玩上不得台面的‘游戏’。
“你小心。”皇后如果想趁机铲除一些钉子，不是没有可能。
“别担心，你身体最要紧。”
“什么都不如你重要。”
“那也什么都动不了我，以前不能，现在更不能。乖，好好养着，晚上回来给你带山珍。”
“嗯。”赵希音点点头。
孟永章回头，看她站在走廊上，一步都没有下来送自己，再次感叹‘肚子疼’把她吓成了什么样子。
真老实。
回头画下来，年老了，嘲笑她的小心谨慎。
赵希音收回目光，立即让人去准备安和、平厄走时用的东西，孟老太婆想动她的安和，她就让孟永章动太子的儿子、女儿。
赵希音想到这里，突然想到，太子嫡出的儿子、女儿是崔家女儿生的，如果动了……
就有与崔家结怨的嫌疑。
怕结怨就要退让……就要收敛……
最好用极小的代价，换取以后最大的利益可能。
呵，孟永章还没有恢复身份，她已经在为那个位置权衡利益了，孟永章呢？以后权衡得是不是更多？
以皇上的身体状况，只要孟永章不打算弑父，距离登基就还有多年的路要走。
这么多年里，他又要权衡多少平衡，自己又要让出多少利益。
还有赵家，如果孟永章身份更高，甚至可能登临高位，赵家会不会怕她身份暴露，先弄死她。
以保全安和、平厄和赵家利益最大化。至少自己死了，那个秘密就再不可能被挖出来，赵家可以高枕无忧，安和可以是未来的长公主，平厄也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
赵希音清晰地意识到：孟永章的身份越高，她越危险，各方面的各种危险。
赵希音抚着肚子：“别担心，娘就是随便想想，娘都还没有怕，你别先自己吓自己地闹哦，娘在呢。”
“王妃娘娘，所有东西都带走吗？如果孟老夫人问怎么办？会不会让其他官员家觉得局势紧张，惶恐不安？”
“谁让你说的，孟永章？”
幽兰垂头，不敢说话了，是聚云。聚云知道她要去收拾郡主和世子的东西，怕现在的局面下，让所有官员乱想。
镇安王妃带着孩子跑了。
别的官员怎么想，会不会以为太子和皇上在博弈什么，怕受牵连，也急着把自己的孩子送走。
到时候……
赵希音话落，就想到了为什么，确实不太好：“先不收拾。”孩子们不走，她也先不走，她怕孟老婆子铤而走险。
……
程净山很长时间没有收到钦钦的只言片语了。
安和、平厄散学后，程净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转着手里雕刻的平安符，静静地坐着。
因为孟永章在？不方便？
还是因为孟永章在，她有人陪，不需要多余的人？
程净山抬头，看眼又落下去的日头，指尖转着的木符，始终在那个‘安’字上。
她平安就好。
只是不知道那套钗环她喜不喜欢，原本想着她来信，他就问问，或者她能画一张她戴着钗环的自画像给他。
没有也没有关系，她本来就不自由，他不能总打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