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永章见他没懂，再次开口：“周副御史的背后可不是同乡。”
沈墨池瞬间抬头：周勉投靠了某位皇子！
孟永章沉默着。
沈墨池从中看到了不认同，也就是说那位皇子，甚至极有可能不是太子。
好啊！真是各个都会打算了，苦肉计都用到他头上了！
沈墨池脸瞬间黑了：“多谢王爷告知，既然如此，王爷让下面的人公事公办就好。”敢参与皇子间争斗，为了整个都察院，周勉都必须死！
孟永章在众多官员里，很欣赏沈墨池，不介意多说几句：“沈大人有情有义，对下面的官员多有照顾。”可皇上年纪大了：“下面的人还是不是曾经的想法？并不是沈大人能决定的，沈大人放宽心才是。”
沈墨池向来刚毅的脸上浮现一丝苦涩。
就算今日拔了周勉这颗钉子，往后会不会再长出新的来，谁也说不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茶杯里的茶凉了，女子再次上前，想给镇安王换杯热茶。
孟永章的手覆在了杯子上。
女子立即收手。
这种地方的东西，多多少少有让人动情的作用，不饮最好。孟永章无意沾染，今日来，是给沈御史面子。
沈墨池淡漠地扫眼静跪在地的女子，没有任何企意地开口：“王爷还真没有同情心。”
“同情心是给该给的人。”
不愧是镇安王，刚正不阿，有一点适合他：“王爷看不起她们？”
“没有。”只是不认为她们还算人罢了，与此间的摆件无异。
沈墨池感觉到孟永章的无意，笑了。不需要帮人求情了，人也放松下来，没什么形象地靠在椅背上：“今晚赫赫有名的留人居，要留不住最该留住的人了。”
孟永章不接这话，看眼外面的雨。不知道她回去没有？还是非要在他吃饭的地方等他。
她那个人闹起人来，下面的人拦不住。
孟永章想到她一意孤行，身边人都要哄着她的样子，眉眼间的锋利散了一些，希望她没有闹着不走留下等他才好。
孟永章想到她可能不会听话回府，开口：“时间不早了，若是沈大人无事，本王先走了。”
沈墨池下意识看眼跪坐的女子：“真走？”
孟永章没理会他，起身。
沈墨池也跟着起身，刚才只是一时失态，他也不会带走这里任何人。
雨还在下。
孟永章下意识看眼周围，潮湿的雨气把整条狭窄的街裹得密不透风，没有人经过也没有车辆。
算不上失望，她身子重，本就该好好养着，他只是下意识看一眼。
车夫将镇安王府的马车牵出来。
沈墨池也已经出来。
两人各自上了马车。
马车上也没有突然冒出他心里那个人：“聚云。”孟永章掀开车帘。
“王爷。”
“王妃可派人送伞了？”
“回王爷，派了，王爷放心，属下将您晚归的消息递回去了，王妃娘娘不会等到着急。”
孟永章放下帘子，放下心，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养神。
夜色漆黑，雨水顺着车辙漫开，淅沥的雨，打在车篷上恼人。
孟永章下了车，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积水多的地方，溅起半尺水花，也没顾上看路。
孟永章加快脚步，见她没等在前院影壁下，放心不少。
她那个人，最喜欢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等他，不声不响，跳出来吓人，最想看他气恼的样子，也不知道什么爱好。
尤其这样的天气，最喜欢绕在他身边表示关心，恨不得接到署衙门口，来表达她对他过于形式化的喜欢。
总之，孟永章绝对没有想错她。
那些时候，她就是故意夸张地表达对他的在意，唯恐自己没有发现她，她就会被丢在人群里。
但后来，她是真的想接到他，无论他好说歹说多少次，她都会在回家的路上接他。
见到他的时候她的眼里是骗不了人的高兴，甚至他黑着脸，她也高兴，甚至更高兴。
孟永章想到清清忍不住笑了：“王妃呢？”
“回王爷，王妃和郡主、小世子在厨房，郡主说刚蒸好的第一块糖糕要给王爷尝尝，这不，正算着王爷回府的时间等糖糕出锅呢。”
孟永章点点头，直接向厨房走去。
“爹爹！”穿着月粉色软缎的小身影从厨房里跑出来，向高大的爹爹扑去。
孟永章一把抱起她。
身后雨丝斜过廊下，落在地上。
“又乱跑。”孟永章嘴上说着，神色间没有一丝不悦，手指蹭掉女儿脸上的面粉，眉眼间都是宠溺。
安和搂着爹爹的脖子：“爹爹猜猜我给爹爹做了什么好吃的？”
“好难猜。”孟永章跨过厨房门槛儿，眼睛第一时间看向清清。
赵希音闲闲地坐在藤椅上，衣裙展开，一条鱼尾映着炉膛里的火光：“回来了。”
“嗯。”孟永章放下女儿，抱住跑过来的儿子，她这身衣服没见过，但今天穿应景。
“爹爹还没猜？”
“蒸糕。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赵希音抵着下巴，转头，燃烧的火苗，映得她脸庞红润，暖意融融。
“爹爹，什么味道的蒸糕？”
孟永章看着她，勉强应付：“甜的。小心熏糊头发。”顺手将她的座椅往火炉外面拽了拽。
“爹爹真厉害，猜对了。”
“爹爹真棒。”娘亲夸他的用词。
赵希音嘴角弯起，炉上的蒸锅上了大气，准备灭火了：“还没下雨就开始闹着蒸糖糕，一直到现在才蒸好，我只能友情提醒一句，味道，一言难尽。”
孟永章问完揭锅时间，放下平厄，将清清连椅子带人搬远，亲自扯火，揭开蒸锅。
热气蒸腾而出，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孟永章侧身避开，白汽袅袅里，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糖糕躺在屉布上，但各个表皮被蒸得发透，泛着软润的红糖色：“蒸得挺好。”
赵希音：“昧良心了啊。”
“我是说蒸发的状态，又不是说形状。”形状确实一言难尽。
“既然这样，快，让你们爹尝尝你们的杰作。”五毒俱全。
孟永章闻言，有点发怵地看眼清清：“怎么？他们往里面放什么了？”
“放了爱。”
两个孩子闻言立即双手举过头顶，比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