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这是真正的造化之术!”
火真人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像两颗燃烧的太阳。他死死地盯着苏辰手中那株脱胎换骨的止血草,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仿佛看到了毕生追求的丹道终点。
什么神丹!什么器魂!
在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对于一个炼丹师而言,最痛苦的是什么?不是没有丹方,不是没有火焰,而是天地灵物中,那与生俱来的、难以根除的“杂质”!这些杂质,限制了丹药的品阶,造成了药力的损耗,更是无数炼丹师失败炸炉的根源!
亿万年来,无数丹道先贤,穷尽毕生心血,也不过是创造出各种繁复的手法,来“减少”杂质的影响。而眼前这个少年,他所做的,不是减少,是……根除!是返本归元!是将一块顽石,直接点化成最璀璨的美玉!
这,已经触及了“道”的领域!
“噗通!”
一声闷响,让苏辰都为之一愣。
只见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拆了听雨别院的丹皇火真人,竟是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苏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那颗高傲了数百年的头颅,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火云一拜!”
他的声音,不再有丝毫的狂傲与急切,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于朝圣般的虔诚与狂热!
“师尊?”苏辰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这剧情的转折,比他开辟神窍还要离奇。他连忙侧身避开,不敢受此大礼,“前辈,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
“不!您当得起!”火真人,不,此刻自称火云的他,依旧跪伏在地,抬起的脸上,老泪纵横,“达者为师!您掌握了丹道至理,便是天下所有炼丹师之师!弟子之前有眼无珠,冒犯了师尊,还请师尊降罪!”
苏辰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真正意识到了自己“净世琉璃窍”的净化之力,对于这个世界,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种战斗神通,更是一种……足以颠覆一个行业,让无数人疯狂的……无上权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机会,来了。一个将危机彻底转化为天大机缘的机会。
“前辈,请起吧。”苏辰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我并非什么丹道宗师,更当不起你的师尊。我这能力,乃是天生体质所致,并非后天修炼而来。”
他巧妙地,将秘密推给了“天生体质”,这是一个无法被复制、也无法被夺走的理由。
火云闻言,这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看向苏辰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敬畏与狂热。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敢问先生,您这……这造化之力,可否……可否为我所用?”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可以。”苏辰点了点头,吐出了让火云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的两个字。
“但,我有一个条件。”
“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一千个,弟子也万死不辞!”火云拍着胸脯,激动得满脸通红。
苏辰没有理会他的激动,而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第一个要求:“我需要一批材料,清单,我已经交给了听雨剑阁的凌剑师兄。我需要你,在一个时辰之内,将清单上所有的东西,送到这里。一样,都不能少。”
“凌剑那小子?”火云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去凑,三天都未必能凑齐!先生您等着,半个时辰!不,一炷香!弟子这就去给您办!”
说着,他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苏辰叫住了他,“这只是其一。”
火云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道:“先生请讲。”
苏辰的目光,落在了火云腰间那个紫金葫芦上,那里面,散发着一股让他离火真元穴都为之悸动的灼热气息。
“其二,我需要一种火焰。”苏辰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一种……足以熔炼星辰秘铁的……天地真火。”
他知道,自己凝聚的离火真元虽然霸道,但想要将那些珍稀矿物,完美地锻造成那只护臂,依旧力有未逮。他需要更强的外力!
火云的脸色,瞬间一变!那股狂热,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挣扎与肉痛。
“先生……您要的是……老夫的本命丹火,‘红莲心焰’?”
他的声音,都有些干涩。那“红莲心焰”,乃是他年轻时,于一处火山地脉深处,九死一生才得到的一缕异火火种。他以自身精血与元力,温养了足足两百年,才有了如今的规模。那是他的根,他的命!
苏辰看着他的表情,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没有逼迫,只是淡淡地说道:“我只是需要借用。有了它,我才能炼制出……我想要的东西。当然,你若是不愿,也无妨。”
他表现得越是云淡风轻,火云的心中,就越是天人交战!
不借?那这逆天的造化之术,恐怕就与自己失之交臂了!
借?那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啊!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苏辰又缓缓地,抛出了最后一句话,一句,让他彻底放弃所有抵抗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用我的净化之力,先将你的‘红莲心焰’提纯一遍,再用它来炼丹,成丹的品阶,又会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火云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提纯……火焰?!
这个念头,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火焰,乃天地生成,如何提纯?可眼前这个少年,连蕴含天地法则的灵药都能返本归元,提纯一缕异火,似乎……并非不可能!
一瞬间,他脑海中,浮现出了无数种可能!那些困扰了他上百年的、始终无法炼制成功的五品、甚至六品丹方!那些因为材料杂质与火焰威力不足而屡屡失败的遗憾!
如果……如果真的可以……
那他此生,或许真的能窥探到那传说中的……丹道之巅!
“借!”
火云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疯狂!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紫金葫芦,双手,郑重地,捧到了苏辰面前。
“先生!这‘红莲心焰’,您尽管拿去用!莫说借,便是送给先生,弟子也心甘情愿!”
苏辰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暗自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平静。
“送就不必了。”他伸手,接过了那温热的紫金葫芦,“最后一个条件。”
“先生请吩咐!”此刻的火云,已经彻底化作了苏辰最忠实的信徒。
“今日之事,从你踏入这个院门开始,到你离开为止,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我的能力,我的要求,所有的一切。”苏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你能,做到吗?”
这,才是他最核心的目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没有绝对的自保之力前,他这逆天的能力,绝不能暴露!
火云闻言,神色一肃,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挺直了腰板,郑重地,以自己的道心起誓:“先生放心!今日之事,火云若泄露半个字,便叫我丹火反噬,道基崩毁,永世不得踏入丹道之门!”
对于一个炼丹师而言,这,已是最恶毒的誓言。
“很好。”苏-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将那枚林清雪给的“听雨令”,重新递还给了火云,“这个,你拿回去还给凌剑。告诉他,他要的东西,我已经自己解决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从今往后,我苏辰,不再是听雨剑阁的客卿。我,是你丹师公会的人。”
一句话,便将自己的身份,从一个被监视的“客人”,变成了苍云郡城最超然势力的一员!
火云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是是是!先生说的是!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丹师公会的……首席客卿!不!是太上长老!见您如见我!”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通体由赤红色暖玉打造的、雕刻着一尊丹炉的令牌,恭恭敬敬地递给苏辰。
“太上长老,这是您的信物。持此令,郡城之内,无人敢不敬!”
苏辰接过令牌,入手温热。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苍云郡城的处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去吧。”他挥了挥手,“我等你的材料。”
“是!弟子告退!”
火云再次行了一个大礼,这才揣着那枚“听雨令”,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去。他甚至都忘了自己那只被遗忘在门口的怪鸟,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获得逆天机缘的狂喜之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终于彻底放松。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紫金葫芦与丹师公会的太上长老令,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幽影……”他低声自语,“你们的威胁,反而成了我最大的……踏脚石。”
他不再迟疑,转身,走入屋内,关上了房门。
接下来,便是……铸我神兵,静待龙吟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