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晨光熹微。
距离那场花园里的“心声对话”，已经过去了九个月。
公主府内院，一个穿着杏黄小袄、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小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扶着廊下的朱红柱子，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云华悦两岁了。
她的步子还不太稳，但已经能自己走上一小段路。奶娘王氏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虚张着，随时准备扶住可能摔倒的小主子。
“小郡主真厉害！”王氏笑着夸道，“才两岁就能走这么稳当，老奴带过那么多孩子，就没见过这么早会走路的。”
云华悦没说话——她现在还“不会”说话，只是偶尔会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但她的意识很清醒。
《九天玄女心法》已经修炼到第一重15%，体内那股温润的气流比九个月前明显了许多。她能感觉到，这股气流正缓慢而持续地滋养着她的经脉和骨骼，让她的体质远超同龄孩童。
不止是走路早。
她的视力、听力、反应速度，都在潜移默化中提升。十米外丫鬟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她能听清大半；三十步外花丛里蝴蝶振翅的细微声响，她也能捕捉到。
这就是内功温养带来的好处。
“521，”她在意识里呼唤，“吃瓜值还是110点吗？”
“是的呢宿主大大~”521的声音依旧活泼，“自从上次云砚之认可您的心声后，这九个月里再没有新的吃瓜值入账哦。看来要产生‘影响’，光是被认可还不够，需要实际改变什么才行呢~”
云华悦在心里叹了口气。
九个月了。
她每天被关在内院，能接触到的“瓜”实在有限。丫鬟们争风吃醋、婆子们偷懒耍滑、厨房克扣食材……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算她“吃”了，也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更别说兑换列表里那些东西了。
最便宜的红薯种子都要50点，她现在连一半都凑不齐。
“小郡主，小心台阶。”
王氏的声音把云华悦拉回现实。她低头一看，自己已经走到了廊檐尽头，面前是三级青石台阶。
云华悦松开扶着柱子的手，试探着伸出小脚。
身体比想象中稳。
她一级一级地往下走，虽然动作慢，但每一步都踏得扎实。走到最后一级时，她甚至尝试着跳了一下——小小的身子轻盈落地，只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哎哟！”王氏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小郡主可不能这么跳，摔着了可怎么好！”
云华悦抬起头，冲奶娘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
心里却在想：以我现在的身体控制力，从这三阶台阶跳下来，根本不会摔。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两岁的孩子，就该有两岁的样子。
“悦儿。”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云华悦转过身，看见祖父云砚之正从月洞门那边走来。老人今天穿了一身深青色常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起来像是刚下朝回来。
“祖父。”云华悦用稚嫩的声音喊了一声——这是她目前“会”说的少数几个词之一。
云砚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悦儿走得越来越稳了。”老人笑着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九个月里，云砚之每隔三五天就会来看孙女一次。有时是白天，有时是傍晚，每次都会“不经意”地提起一些话题，然后观察孙女的反应。
他在测试。
测试孙女“心声”能力的范围、条件、稳定性。
测试的结果让他既欣慰又警惕。
欣慰的是，孙女的心智确实远超同龄人，那些偶尔流露的“心声”里，往往包含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和判断。
警惕的是，这种能力太过特殊，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九个月，云砚之做了三件事：
第一，加强公主府的护卫，尤其是孙女身边的人员筛查。春杏那件事后，他清理了一批可疑的下人，换上了绝对可靠的心腹。
第二，暗中调查“心生”能力的来源和原理。他翻遍了府中藏书，甚至动用了丞相府的权限查阅皇家秘档，却一无所获。这种能力，在记载中闻所未闻。
第三，尝试引导孙女的能力。他会有意无意地在孙女面前谈论一些朝堂趣闻、江湖轶事，然后观察孙女内心的反应。有时他会根据孙女的“心声”调整自己的判断，有时则只是默默记下。
今天，他有了新的计划。
“悦儿，”云砚之站起身，对王氏说，“给郡主换身出门的衣裳。我带她出去走走。”
王氏一愣：“相爷，小郡主还小，这……”
“无妨。”云砚之摆摆手，“就在京城里，不远。坐马车去，很快就回来。”
云华悦心里一动。
出门？
这九个月来，她除了公主府，哪里都没去过。最远也就是到过府门口，隔着门缝看过一眼外面的街道。
现在能出门了？
“521，”她在意识里问，“如果出门，是不是能接触到更多‘瓜’？”
“理论上是的呢宿主大大！”521兴奋地说，“外面的世界信息量肯定比内院大得多！不过要产生吃瓜值，还是需要‘影响’哦~”
云华悦没再问。
因为她已经被王氏抱起来，带回房里换衣服了。
***
半个时辰后。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公主府侧门，沿着京城的主街缓缓前行。
车厢里，云华悦被云砚之抱在腿上，小脸贴着车窗的纱帘，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时代的京城。
街道比想象中宽阔，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痕。两旁店铺林立，幌子在春风中轻轻摇晃——绸缎庄、药铺、酒楼、茶肆、当铺、铁匠铺……各色招牌琳琅满目。
空气里混杂着各种气味：刚出炉的烧饼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腻、药材铺飘出的苦涩、还有街边小摊上煮馄饨的鲜香。
人声鼎沸。
小贩的吆喝、顾客的讨价还价、孩童的嬉笑、马蹄踏过石板的嘚嘚声、车轮碾过的辘辘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鲜活而生动的市井画卷。
云华悦看得目不转睛。
前世她生活在现代都市，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而眼前这个世界，虽然落后，却有一种质朴的、蓬勃的生命力。
“悦儿喜欢外面？”云砚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云华悦点点头，用小手扒着车窗，继续往外看。
马车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最后在一座三层木楼前停下。楼前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
“听雨轩”。
这是一家茶楼。
而且是京城里颇有名气的茶楼，据说文人雅士、退休官员常来这里聚会，谈诗论画，议论时政。
云砚之抱着云华悦下了马车，早有茶博士迎上来。
“云相爷来了！雅间已经备好，几位老爷都到了。”
茶博士引着二人上了二楼，推开一间临街雅间的门。
门内，已经坐着三位老人。
都是六七十岁的年纪，穿着朴素但料子讲究的常服，气质儒雅，一看就是久居官场的人物。
“砚之来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笑着起身，“哟，还带了小孙女？这就是昭阳公主家的悦儿吧？长得真俊俏！”
云砚之笑着把云华悦放在一张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正是。悦儿，这几位都是祖父的老友。这位是陈太傅，这位是李尚书，这位是王御史。”
三位老人都笑着向云华悦点头。
云华悦乖巧地坐着，心里却在快速分析：
陈太傅——应该是前太子太傅，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李尚书——前户部尚书，掌管钱粮赋税几十年，退休后还在户部有影响力。
王御史——前都察院左都御史，以刚正不阿闻名，退休后依然关注朝政。
这三位，都是启朝官场上的重量级人物。
虽然退休了，但他们的门生、旧部还在朝中任职，他们的意见、态度，依然能影响很多事。
云砚之带她来见这些人，是什么意思？
“悦儿还小，带她出来见见世面。”云砚之在云华悦身边坐下，对三位老友说，“这孩子安静，不闹人，诸位不必拘束。”
茶博士端上茶点。
一壶上好的龙井，四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绿豆酥、芝麻糖、杏仁饼。茶香混合着点心的甜香，在雅间里弥漫开来。
三位老人开始闲聊。
起初是些家常话——谁家的孙子考中了秀才，谁家的女儿定了亲，京城最近有什么新鲜事。
云华悦安静地听着，小手捏着一块绿豆酥，小口小口地吃着。
点心很甜，带着豆沙的绵密口感。茶香清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窗外的街道上，偶尔传来马车经过的声音，还有远处小贩隐约的吆喝。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祥和。
直到陈太傅提起了那件事。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陈太傅抿了口茶，压低声音，“城西周家那桩案子，还没破。”
李尚书皱眉：“周家？哪个周家？”
“就是做玉器生意的那个周百万。”王御史接话道，“上个月，他家库房失窃，丢了一批价值千金的玉器。京兆尹查了一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
“这事我知道。”李尚书点点头，“周百万还托人找过我，想让我在户部打个招呼，催催京兆尹。但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哪还有那个面子？”
云砚之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但云华悦注意到，祖父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在认真听。
“要我说，这案子蹊跷。”陈太傅捋着胡须，“周家库房守卫森严，三道铁门，十二个护院轮流值守。贼人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把那么多玉器运出去的？”
“听说库房里没有撬锁的痕迹。”王御史说，“京兆尹怀疑是内鬼。但查遍了周家上上下下，没发现可疑的人。”
“内鬼的可能性不大。”李尚书摇头，“周百万做生意精明，对手下人管得很严。库房的钥匙只有他和管家有，两人那晚都不在府里。护院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人，背景清白。”
三位老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案子的细节。
云华悦一边吃点心，一边在心里默默听着。
听着听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前世她虽然不是警察，但刑侦剧、侦探小说看了不少。有些破案的基本逻辑，她还是懂的。
而周家这个案子，有几个地方说不通。
第一，失窃时间。
根据陈太傅的描述，失窃发生在子时到丑时之间。那是深夜，库房所在的院子有护院巡逻，每半个时辰换一次岗。
贼人要在半个时辰内，打开三道铁门，搬走数十件玉器，还要避开巡逻的护院——这几乎不可能。
除非……
“除非贼人知道巡逻的准确时间，并且有足够的人手，能在短时间内完成盗窃。”云华悦在心里想，“但如果是团伙作案，动静不会小，护院怎么可能没察觉？”
第二，失窃物品。
丢失的玉器里，有几件是大型摆件——一尊三尺高的翡翠观音，一对二尺长的白玉如意。
这些东西很重，一个人搬不动，需要两三个人抬。
抬着这么重的东西，在院子里走，脚步声会很重。护院又不是聋子，怎么会听不见？
“除非……”云华悦的思维快速转动，“除非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从院子里运出去的。”
第三，库房结构。
陈太傅提到，周家库房是砖石结构，只有一道正门，没有窗户。
但云华悦前世看过一些古建筑资料，知道很多大户人家的库房，为了防潮通风，会在墙壁高处开一些小气窗。
气窗很小，人钻不进去，但……
“但如果把玉器拆开呢？”云华悦忽然想到，“翡翠观音可以拆成几部分，白玉如意也可以拆开。拆成小块，从气窗递出去，外面有人接应。”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立刻觉得可能性很大。
但还有一个问题：气窗通常很高，贼人怎么爬上去？
“除非库房里有梯子，或者……”云华悦的眼睛微微一亮，“或者库房外面有脚手架！”
她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案例：小偷利用邻居家装修的脚手架，爬进高层住户家里盗窃。
周家库房外面，会不会也有类似的东西？
这些想法在云华悦脑海里快速闪过，她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心声”中梳理案情。
而坐在她身边的云砚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老人听到了。
听到了孙女心里那些清晰、有条理的分析。
听到了那些连京兆尹、连他这些老官场都没想过的可能性。
云砚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他原本带孙女来茶会，只是想让她接触更多信息，观察她的反应。
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样的“心声”。
“气窗……拆解玉器……脚手架……”
云砚之在心里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
他忽然觉得，孙女的推测，很可能就是真相。
“砚之，你怎么不说话？”陈太傅注意到云砚之的沉默，“你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
云砚之回过神，笑了笑：“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看法？破案是京兆尹的事。”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
茶会持续了一个时辰。
三位老人聊完案子，又说起朝堂上的事——今年科举的主考官人选、北方边境的局势、江南水患的赈灾……
云华悦安静地听着，心里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这些都是“瓜”。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将来或许有用。
午时过后，云砚之起身告辞。
“悦儿困了，我先带她回去。”
三位老人也没多留，互相道别后，各自离去。
马车驶回公主府的路上，云砚之一直沉默着。
云华悦靠在他怀里，假装睡着了，心里却在复盘刚才的茶会。
“521，”她在意识里问，“我刚才那些关于案子的想法，算‘吃瓜’吗？”
“算的算的！”521兴奋地说，“宿主大大分析案情的过程，就是‘吃瓜’的过程！不过要产生吃瓜值，还需要‘影响’哦~”
“影响……”云华悦想了想，“如果祖父听了我的想法，真的去调查，并且破了案，那就算‘影响’了吧？”
“没错！如果因为宿主大大的信息，改变了案件的侦破方向或结果，系统会根据影响程度发放吃瓜值！”
云华悦心里有了期待。
但她不确定祖父会不会听她的。
毕竟，她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那些“心声”听起来再有理，也只是猜测。
马车在公主府侧门停下。
云砚之抱着云华悦下了车，径直走向书房。
“王氏，你带悦儿去休息。”老人对奶娘说，“我有些公务要处理。”
王氏接过云华悦，行礼告退。
云砚之走进书房，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房间里踱步。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孙女在茶会上的“心声”。
“气窗……拆解玉器……脚手架……”
这三个关键词，像三把钥匙，可能打开一扇被忽略的门。
云砚之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张纸条：
“查周家库房外墙，近期是否有修缮、搭建。重点查气窗尺寸、位置。另，查失窃玉器是否可拆卸。”
写完后，他唤来心腹侍卫。
“把这纸条交给京兆尹王大人。”云砚之压低声音，“就说是我私人提醒，让他暗中调查，不要声张。”
侍卫接过纸条，躬身退下。
云砚之坐回椅子里，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
三天后。
京兆尹王大人亲自登门拜访。
“云相！”王大人一进书房，就激动地说，“破了！案子破了！”
云砚之示意他坐下：“慢慢说。”
“按照您提醒的那几点，下官派人去查了。”王大人喘了口气，“果然！周家库房后面那条街，半个月前有户人家在修屋顶，搭了脚手架。脚手架正好挨着周家库房的后墙！”
云砚之眼神一凝：“继续说。”
“下官又查了库房的气窗。”王大人说，“气窗不大，但足够递出拆开的玉器。失窃的那尊翡翠观音，底座和身子是分开雕刻、然后拼接的。白玉如意的手柄和如意头，也是可以拆开的！”
“贼人呢？”
“抓到了！”王大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是周家一个护院的远房亲戚。那人在修屋顶的那户人家做短工，知道脚手架的事。他买通了周家一个护院，摸清了巡逻时间，然后趁着夜色，从脚手架爬上去，拆了玉器，从气窗递出来，外面有人接应。”
云砚之点点头：“做得好。”
“多亏云相提醒！”王大人拱手，“要不是您点出那几点，下官还在内鬼的圈子里打转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大人便告辞了。
书房里重归安静。
云砚之坐在椅子里，久久未动。
孙女的“心声”，又一次被验证了。
而且这次的影响，比上次更大——直接帮助破获了一桩悬案。
老人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孙女的能力确实有用，而且用在了正道上。
担忧的是，这种能力一旦被更多人知道，会引来多少觊觎和危险？
他必须更加小心地保护她。
正想着，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祖父。”
是孙女的心声。
云砚之抬起头，看见书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云华悦自己推开门，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悦儿怎么来了？”云砚之起身，把她抱到膝上。
“想祖父了。”云华悦用稚嫩的声音说。
心里却在想：案子破了吗？我听到京兆尹来了。
云砚之笑了。
他听出了孙女的潜台词。
“破了。”他轻声说，“按照悦儿的想法，找到了贼人。”
云华悦眼睛一亮。
真的破了？
那……吃瓜值呢？
她下意识地查看系统界面。
【叮！检测到关键信息被重要人物采纳，并产生重大实际影响（破获悬案）！】
【吃瓜值+50！】
【当前吃瓜值：160！】
云华悦心里一阵狂喜。
50点！
加上之前的110点，现在她有160点了！
够兑换红薯种子了！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
兑换容易，怎么解释种子的来源？
一个两岁的孩子，突然拿出十粒从没见过的种子，说这是高产作物——谁会信？
就算祖父信，别人呢？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变现”方式。
“悦儿在想什么？”云砚之注意到孙女的沉默。
云华悦抬起头，看着祖父。
老人眼里有关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保护。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可以慢慢来。
先让祖父知道，她“知道”一些特别的东西。然后，再找机会，把这些东西“拿出来”。
“祖父，”云华悦用小手抓住云砚之的衣袖，“悦儿……做梦了。”
“做梦？”云砚之挑眉，“梦见什么了？”
“梦见……红色的果子。”云华悦努力组织着语言，“长在土里……很大……很甜……能吃饱。”
她描述的是红薯。
但用两岁孩子的语言，描述得很模糊。
云砚之却听懂了。
老人心里一动。
红色的果子，长在土里，很大很甜，能吃饱——这听起来像是一种作物。
但启朝没有这种作物。
至少，他没听说过。
“悦儿还梦到什么了？”云砚之轻声问。
“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仙人。”云华悦继续编，“仙人说……这个果子……一亩地能收好多好多……能让很多人不饿肚子。”
云砚之的眼神变得深邃。
红衣仙人？
亩产很多？
让很多人不饿肚子？
如果这是真的……
不，就算不是真的，也值得一试。
老人看着孙女清澈的眼睛，心里做出了决定。
“悦儿，”他说，“这个梦，不要告诉别人。只告诉祖父，好吗？”
云华悦点点头。
“那……悦儿还能梦见仙人吗？”云砚之试探着问。
“不知道。”云华悦摇头，“仙人说……要看缘分。”
云砚之笑了。
“好，那就看缘分。”
他把孙女抱紧了些，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如果孙女真的能“梦见”一些有用的东西，那他必须做好准备。
准备土地，准备人手，准备保密措施。
还有……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风险和质疑。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橘红。
书房里，一老一小依偎在一起，各自想着心事。
云华悦看着系统界面里那160点吃瓜值，心里盘算着兑换计划。
云砚之想着孙女描述的“红色果子”，心里规划着试验田的安排。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关于“梦境”的对话，将会在不久的将来，掀起怎样的波澜。
但此刻，他们只是祖孙。
一个想保护孙女的祖父。
一个想改变世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