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
听着这个数字，时微轻轻吸了口气，在两人进门后，第一次把目光真正落到了苏柠身上。
昨天拿到语音赛道的政策文件后，她也顺手了解了一下目前国内主流语音平台的流水情况。
在交友厅、情感、陪玩这些领域，月流水一万以下的尾部主播占绝大多数，比例甚至能达到九成以上；能做到一到五万的，就算腰部，属于合格盈利主播；五到二十万，那就是优质中坚，是绝大多数中小公会捧在手心里的头牌；
而月流水二十万往上，就已经算头部了，是全行业公会争抢的“现金牛”。
至于五十万以上......
那属于全平台都没多少的稀缺资源，哪怕几年前听潮阁最鼎盛的时候，估计手上也挑不出几个能达到这个流水的。
眼前这个瑶瑶......
如果靠脸，就凭这张连美颜都不用开的脸，运营得好，别说三十万，就算一百万、两百万，她时微也信。
但语音赛道，更看重的是情商、话术和才艺......
才艺她不清楚。
可情商......
“瑶瑶是吧？”
时微的脑海里，飞快回放了一遍这位瑶瑶小姐进门之后的全部发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你的流水......是江野给你刷的？”
单看今天见面的这几分钟，对方的情商显然撑不起这个量级的流水，更何况，还是在一个马上要拆了重建的厅里。
再加上对方进门时喊的那声“小时”，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不！不是！不可能！”
然而出乎时微意料，面前的瑶瑶听见这话，整个人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猛地一个激灵，张嘴就是否认三连：
“江野是我小哥，野哥是我大哥，虽然都有个野字，都是我最爱的家人，但！”
她连连摆手，语气坚定：
“他们是两个人！小时你别瞎说，这话要是被小哥听见就全完了！我好不容易才琢磨明白的！”
“......琢磨？”
时微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抱歉抱歉，瑶瑶你别介意，我就是有点好奇。”
她顿了顿，看着苏柠松了口气、满脸“好险”的样子，决定不再纠缠这个看似有点复杂的人物关系，把话题拉回正轨：
“知夏，关于流水，方便给我看一下具体的数据后台吗？”
“当然可以。”
知夏点点头，伸手在苏柠腿上戳了戳，后者会意，立刻摸出手机，点开抖音后台，把手机递了过去：
“喏，我的后台数据，小时你自己看。”
“......”
时微接过手机，目光落在抖音主播后台的数据界面上，逐条仔细看了起来。
近一年的流水曲线、礼物流水的构成、大哥消费的集中度、粉丝团规模......
几分钟后，她把手机掉转过来，指尖在屏幕上某个区间轻轻一划，又在上面敲了敲：
“知夏，从数据上看，瑶瑶近一年的流水基本都集中在近半年，而她近半年的月均流水，大概在二十万左右。你刚才说的三十万，是......”
“是这个月，以及......”
不等知夏回答，苏柠就眨了眨眼，凑过来接过话头：“之后的每一个月！”
“哦？”
时微看着她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忍不住轻轻一笑：
“瑶瑶，你很自信，这是好事。但流水这种东西不是靠自信就能换来的。从数据上看，你近半年最高的一个月也没超过三十万，现在直接说月均三十万，未免......”
“那是因为我之前太穷。”
“......啊？”
“嗯！太穷！”
苏柠重重点头，语气沉痛，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瞄了瞄身边的知夏：
“而且！还一直被可恶的中间商赚差价！一层平台一层公会一层运营一层管理，扒得我头皮发麻！”
知夏：“......”
“呃......”
时微皱了皱眉，感觉自己一贯清晰的逻辑，居然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跳跃节奏：
“瑶瑶，你说的这个我没太听懂。你的经济状况，和你的直播流水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啧！小时你看你，又好奇！”
苏柠老气横秋地摆了摆手，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放心吧，机智如我，已经靠一系列精妙的操作，成功白嫖到了这个月的流水额度，彻底扭转了被动局面，实现了业务流程的颠覆性革新！以后，就都是先享后付了！”
“？？？”
时微头顶缓缓飘起三个问号。
这回已经不是能不能跟上思路的问题了。
这回是压根听都听不懂。
白嫖？额度？先享后付？
这说的还是语音厅吗？
“瑶瑶，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
“算了算了，这里面的水太深，说了你一时半会儿也把握不住。”
苏柠显然懒得解释自己和狗男人的相处模式，右手五指在空中虚虚一抓，直接做了个教科书级别的“拿捏”动作：
“总之就是，我已经狠狠拿捏了我家大哥，流水，稳得很！”
“哦......”
时微眨了眨眼，虽然还是没懂，但心里那点疑虑倒是彻底打消了。
她刚才其实一直怀疑这丫头背后的大哥就是江野，毕竟眼下这个环境，能每个月稳定砸三十万进直播间的散人不多，而对方身边，恰好就杵着一个。
但这句“狠狠拿捏”一出......
嗯，看来是她多想了。
以她和江野那短短几次接触的了解，那位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被人拿捏的类型，尤其还是被眼前这个看着有点脱线的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