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麻雀变凤凰也不为过，他这当爹的也能跟着沾沾光。
秦淮茹最见不得父亲这副谄媚的模样，可当着外人的面，也只能陪着笑脸回话：“婶子，这事全凭您做主。我们家没有别的要求，就按先前说好的，工作办了，彩礼两万，我们家就知足了。”
贾张氏听了，脸色却不大好看。
她清了清嗓子，把话头拐了个弯：“话是先前那么说过。可如今两个孩子处得好，结婚得重新装修房子，小两口婚后过日子，也得有个启动的钱。
我想着，这彩礼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往下降一降？你们要是给嫁妆，我也不好接回来不是。”
她心里头自有算计，当初她放出二十万彩礼的话，是为了跟秦浩争秦淮茹；后来秦月主动退让，说两万就成，她当时还觉得占了便宜。
可如今相处三个月，秦淮茹安安分分的，也没闹出什么幺蛾子，看着文文弱弱、没什么脾气，她反倒觉着，自己当初是高看了这个姑娘。
秦月听出她这话跟先前说的对不上，心里头一沉，面上却不肯软下去，不硬不软地回敬道：“老嫂子，我秦月可不是卖女儿。我们家条件就这样，当初能被你们家看上，已经是我们高攀了。
二十万彩礼是老嫂子您先提的话，两万也是您点头应的。今儿登门谈婚论嫁，自然该按先前说的办。”这话说得还算得体周全。也可以说，秦月还是比较会说话的。
话说的不温不火，处处都点在了贾张氏的心头。
秦月把话说完了，往椅背上一靠，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露出一种不卑不亢的硬气来：“老嫂子，我秦月把话撂在这儿。当初说好了的二十万彩礼，那就得按二十万办。
不是我秦家贪财，是这桩事关乎两家的信任。您今儿答应了，明儿又反悔，那往后成了亲家，还怎么处？这点子事上都打折扣，日后小两口过日子，隔阂还少得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不急不慢，可每一句都像钉子似的，钉在了实处。坐在一旁的秦月媳妇，手里攥着围裙角，嘴张了几张，到底没敢插话。
她心里头直打鼓，生怕这一来二去的，把好好的一桩亲事谈崩了。她偷眼瞧瞧丈夫，又瞧瞧贾张氏，只能干坐着，连大气也不敢出。
贾张氏脸上那点笑已经挂不住了。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苦相，叹着气道：“他秦叔，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贾家要赖账似的。
可你也得体谅体谅我们家的难处。这年头，家境不景气，厂里效益也不如从前。
两个孩子结婚，光办酒席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里里外外算下来，处处都要钱。我寻思着，要不这样，婚房装修，由你们秦家担了，这笔钱抵掉一部分彩礼，咱们两家各让一步，你看成不成？”她说着，还拿手绢在眼角按了按，像是真受了多大的委屈。
秦月听了，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还是那么平：“老嫂子，装修是装修，彩礼是彩礼，两码事。
当初您提二十万，是为了把淮茹娶进贾家，这事儿满院子都知道。如今人已经跟东旭处上了，您再回过头来砍价，传出去，您贾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贾张氏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嘴唇动了动，却没接上话来。
里屋门口，秦淮茹一直站着没吭声。
她听着外头这一来一往，心里头翻江倒海。
她跟秦昊早就断了，这事儿做得明明白白，整个四合院谁不知道她如今是贾东旭的未婚妻？可贾张氏今儿这一出，让她里外不是人。
答应吧，自己爹娘脸上挂不住；不答应吧，万一这婚事黄了，自己成了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脸上发烫，实在不愿夹在中间听这些讨价还价的话，便一转身，独自回了自己那间屋，往床上一躺，望着房顶发呆。
她躺在那里，心里头慢慢地转着念头。
她想着贾家就贾东旭这么一个独子，老两口攒下的家底，早晚不都是小两口的？
那二十万彩礼，说到底也就是左手倒右手，争这一时之气做什么？她越想越觉得，彩礼这事不必太较真。
可她心里头又隐隐堵着一口气，这口气不是因为钱，是因为贾张氏那副高高在上、说变就变的做派。今儿能砍彩礼，明儿进了门，还不知要怎么拿捏她呢。
外头堂屋里，秦月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头却咬得死死的：二十万，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谈不拢，那就算了，他闺女又不是嫁不出去。
凭秦淮茹的模样、如今又有了厂里的工作，找个比贾东旭更好的，未必没有。
他心里头这么一想，腰杆子便挺得更直了些。贾张氏那边也不肯松口，两下里你来我往，嘴上说得客气，心里头都绷着一根弦，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几番话下来，贾张氏见秦月油盐不进，心里头那股火再也压不住了。
她脸上挂着的笑彻底垮了下来，站起身，拍了拍衣襟，冷冷地道：“行，秦月，你是个明白人，今儿这话我记下了。咱们改日再说。”
说罢，也不等秦月起身相送，一甩手便出了门，脚步咚咚地走远了。
一回到家，贾张氏把手里的小包往桌上一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骂骂咧咧地数落了一通，骂秦月不识抬举，骂秦家贪得无厌，骂了半天，才渐渐消停下来。气消了些，她端起凉茶灌了两口，脑子里头开始盘算起利弊来。
二十万，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秦月咬得这么死，这门亲事到底还值不值得做？
她扳着手指头算了一遍：秦淮茹模样是不错，可也没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如今进了厂，也算有了个正经工作，可她那个娘家，明摆着是个填不满的坑。
为了这么个姑娘，把家底都掏空了，划得来吗？她越想越肉疼，觉得不能这么由着秦家拿捏。
她心里头盘算着，得等儿子回来，跟东旭好好谈一谈。要想把秦淮茹顺顺当当娶进门，又能在钱上省下大头，这事儿，得好好的谋划一下。
贾东旭还沉浸在恋爱的喜悦当中，下班哼着小曲儿，骑着自行车回来。他脚下一蹬一蹬，嘴里头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心里头美滋滋的。
进了院门，把车一支，推门进屋，正撞见他娘坐在桌边，脸拉得老长，跟锅底似的。
他嘴里的曲儿立马咽了回去，脸上的笑也收了个干净，老老实实地在桌边坐下，不敢多话。
贾张氏把饭菜端上桌，自己也没吃几口，一边扒拉着饭，一边随口抱怨开了：“你爸天天在外头应酬，把家当成旅馆了。
这个点儿了还不回来，家里头的事，他是一概不管。”贾东旭闷头吃饭，不敢接茬。贾张氏放下筷子，抬眼盯着儿子，开门见山道：“东旭，我问你，你跟秦淮茹处了这几个月，处到哪一步了？”
贾东旭被这一问，脸上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地道：“就……就处着呗，还能哪一步。”
贾张氏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问的是实的，你们俩有没有……有没有那个？”贾东旭的脸涨得更红，头埋得更低了，半天憋出一句：“妈，您问这个干什么。”
贾张氏一看他这反应，心里头就明白了七八分，索性把话挑明了：“我今儿上秦家去了。她爹秦月，咬死了二十万彩礼，一个子儿都不肯松口。咱们家哪拿得出这么多钱？”
贾东旭一听，抬起头来，埋怨道：“妈，当初不是您自己张口就许了二十万吗？如今人家拿这话堵咱们，怪得了谁？
咱们家到底有多少家底，您倒是给我交个底啊。”贾张氏被儿子这一埋怨，火气又上来了，拍着桌子道：“你当你妈是开银行的？你爸那点工资，一个月交到家里头的有多少？
家里这些年的积蓄，加上这套房子的折价，满打满算也就堪堪抵得上二十万！当初我许下这个数，还不是为了把秦淮茹从秦浩手里抢过来？我要不那么说，人家姑娘能正眼瞧你？”
贾东旭这下子蔫了，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地道：“那怎么办？这婚事……难道就这么黄了？”
贾张氏眼珠子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急什么。妈想了个法子。”
贾东旭抬头看她，贾张氏道：“你找个机会，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秦淮茹怀上了孩子，她家还有什么资本跟咱们谈？到时候，这彩礼能省下大半，她家还得上赶着把闺女送过来。”
贾东旭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来，连连点头：“妈，您这法子……行！”
母子两个一拍即合，凑在一处嘀咕起来。贾张氏心里头盘算着，只要秦淮茹怀上了孩子，再谈结婚的事，那可就由不得秦家了。
她就不信，凭自己这张嘴，还不能用最小的成本把这个儿媳妇娶进门。
可贾东旭挠了挠头，又犯了难：“可是妈，她现在都不让我靠近她，我都没有什么机会呀。”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贾张氏满心的欢喜上。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儿子一眼：“机会是自己找的，还能等它送上门来？”
她想了想，当即有了计较，道：“这么着，这个周末，你就说我要走亲戚，不在家，你一个人吃饭没意思，约她来家里坐坐。我提前把酒菜备好，搁在锅里温着。
你们俩喝上两盅，酒这东西，一沾就松快。到时候屋里就你们两个人，你还不会来事儿？”
贾东旭听了，眼睛一亮，连连称好。母子两个关起房门，细细密密地商量起来，怎么约人，怎么劝酒，怎么把话往热乎了说，怎么留出独处的空当。
一桩一桩，都算计得清清楚楚，只等着周末那天动手。
而秦淮茹那头，对此全然不知。她只当贾东旭是真心实意待她，压根儿没察觉，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人家设好的圈套里。
再说这边，张明芳特意来到店里。
她今儿没点面，进了门，眼睛就往柜台后头瞟，笑吟吟地道：“何大叔，我今儿想上街买两件衣裳，一个人去没意思。要不……让柱子哥陪我去一趟？”
何大清一听，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买衣裳好！”他扭头冲后厨喊道：“柱子！出来一下！”
何雨柱磨磨蹭蹭地从后厨出来，一听是让他陪着上街买衣裳，脸上就写满了不情愿。他张了张嘴，想推辞，何大清哪里容他说话？一边使眼色，一边连推带搡地把他往外头送：“去吧去吧，店里头有我呢，不用你操心。”
何雨柱被推得踉踉跄跄，到底还是被推出了门。何大清也非常明白张明芳的意思，所以自然是大开绿灯，何雨柱不愿意去，何大清也推推搡搡地把他俩推出了门去。
两个人一走出门，张明芳就像宣布主权一般，一把就把何雨柱的胳膊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何雨柱想要把胳膊抽出来，可张明芳搂得紧，手上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劲儿，他想挣又不好使劲，只得僵着半边身子由她挽着，两个人并肩往街面上走。
没走多远，迎面便过来两个人。何雨柱抬眼一瞧，脚下像是被人钉住了，是秦淮茹，旁边跟着贾东旭。
秦淮茹也看见了他们。她的目光先落在何雨柱脸上，随即又滑到他胳膊上那只手上，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说话，可那眼神却像被什么牵住了似的，一直停在何雨柱身上，眼底浮起一层说不清的东西，酸酸的，涩涩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何雨柱心里头猛地一慌，像是被人当场揭了什么短，脸上一热，胳膊猛地一抽，硬生生从张明芳怀里挣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