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咬碎银牙之际,一直站在她身后伺候的淑太妃宫里的老人赵嬷嬷。
盯着大殿中央跪着的沈清妤看了半晌,突然脸色一变,快步上前附在萧婉仪耳边,急促地对她耳语几句。
赵嬷嬷会医术,也是淑太妃手边专用的稳婆和医女,最懂妇人家的身子骨。
方才沈清妤起身走动以及下跪时,护着小腹的细微动作。
还有那眉梢眼角特有的孕态水韵,根本瞒不过赵嬷嬷毒辣的眼睛。
不仅如此,赵嬷嬷还认出了沈清妤腰间佩戴的一枚,不起眼的暖玉配饰。
那正是当初谢衍之,在国子监中药那晚随身之物。
听完赵嬷嬷的耳语,五公主萧婉仪气的脸色都黑了,胸口剧烈起伏。
电光石火间,她也是彻底明白过来。
原来两个多月前,害她计划落空,截胡她好事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贱人!
嫉恨交加之下,萧婉仪再也顾不得对靖王的恐惧。
猛地一把掀翻面前的果盘,直接起身冲出席位大声阻止:“皇兄,我不同意,你明明知道我喜欢谢哥哥多年。
这个女人怎么配得上谢哥哥,她,她下贱不知廉耻,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是我身边的赵嬷嬷说的,她不可能看错。”
五公主这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吼出来。
大家的讨论声瞬间更大了,整个大殿犹如沸水入油锅般彻底哗然。
什么?
尚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竟然已经怀有身孕了?
难怪方才皇上脸色不好看,还不肯立刻下旨赐婚。
原来这沈家女竟是个未婚先孕,败坏门风的不贞之女。
角落里的沈鹤铭听到这话,更是眼前一黑。
虽然早知道她怀孕了,但没想到会被人当众喊出来,且还是尊贵的五公主。
他只觉得全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嘴里哆哆嗦嗦地暗骂逆女丢人现眼。
面对满殿异样的目光与五公主恶毒的指责,跪在红毯中央的沈清妤却是脊背挺直。
神色平静淡然,依旧不卑不亢的跪在那里。
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毫无干系。
高台上的永熙帝听到“怀有身孕”四个字,眉头皱的更紧了。
看向沈清妤的眼神,简直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在满朝文武都以为帝师谢衍之,是被这女子当了接盘的冤大头,谢家定要大发雷霆之际。
坐在最前排上手位置的老国公谢云柏,却是猛地一拍案几。
沉着脸站起身,大步走出来,来到谢衍之和沈清妤身侧,对着高台上的皇帝抱拳下跪行礼。
永熙帝见三朝元老亲自下场,连忙抬手让老国公站起身来回话。
谢云柏顺势站起身,并没有看皇帝。
而是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满脸得意的五公主萧婉仪,中气十足、大方道:“五公主,您这话着实太过难听了。
妤妤是我们谢家认定的未来主母,怀素自愿入赘给妤妤,我们谢家是应允的。
且我们的嫁妆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妤妤的确怀孕快两个月了,但这件事,五公主您不是更清楚么?
若当初你没有对我家怀素下药,我家怀素又如何会欺负妤妤,让她怀有身孕还受了那么多委屈。
若不是妤妤救了怀素,怀素怕是早就被你那虎狼之药,伤到身子了。”
轰!
谢云柏这话一出,犹如一道九天惊雷劈在太和殿内。
在场众人全都吃惊不已,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国公说什么?
沈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帝师谢衍之的?
而且是因为两个月前,五公主萧婉仪恬不知耻地给帝师下虎狼之药。
结果阴差阳错之下,帝师才欺负了人家沈姑娘,是沈姑娘舍身救了帝师?
我的老天爷啊,堂堂皇家公主给当朝帝师下药未遂。
反倒促成了帝师与沈姑娘的姻缘,现在公主还倒打一耙,骂人家姑娘不知廉耻?
百官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心里头疯狂呐喊:这种皇家秘辛的惊天大瓜。
是他们这些臣子能随便吃的嘛?
待会儿不会被灭口吧?
就连高台上的永熙帝也是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脸色瞬间煞白的五公主。
宗亲席上的永宁长公主萧婉宁听完来龙去脉,恍然大悟之余。
看着殿中跪得笔直的少女,心里头也开始有些心疼那姑娘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无端遭了这等无妄之灾,怀了身孕还要被始作俑者当众辱骂,真是造孽。
长公主柳眉一竖,刚要起身替沈清妤说话。
就见被当众揭穿了老底。
恼羞成怒到极点的五公主萧婉仪,竟是破罐子破摔地尖声又道:“那又怎么样。
我都听说了,这沈清妤就是个贱胚子,她自己爹娘都不爱她。
再说了,若不是我当初……
她如何能够入得了谢哥哥的眼。
大,大不了,我嫁给谢哥哥做正妻,允她一个侍妾身份便是。
她都已经怀孕了,又是这样一个坏名声,本宫如此大方是她的福分。
否则,有本宫在,看谁敢娶她!”
这话一出,简直是嚣张恶毒到了极点,瞬间彻底惹怒了在场的男人们。
不等谢衍之开口反驳,宗亲席上便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靖王萧瑾珩直接捏碎了手中的白玉酒杯。
萧瑾珩冷哼一声,周身戾气暴涨,直接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在沈清妤左侧掀袍下跪,仰头看着高台上的皇帝,字字铿锵道:“皇兄,臣弟也愿入赘给妤儿做夫郎。
她也是臣弟心尖人,我们已经圆房在一起了。”
满殿百官还没从靖王的惊人之语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一道温润却同样坚定的声音响起。
瑞王世子萧允珏收起折扇,挂着温和从容的笑意起身走入场中。
在沈清妤右侧并排下跪求嫁:“皇兄,臣弟也愿入赘给妤儿做夫郎。
妤儿也是臣弟的心尖人,我们也已经圆房了!”
接连两声“愿入赘做夫郎”,直接把整个太和殿震得落针可闻。
高台之上,一直慈眉善目看戏的太皇太后。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只手死死捂着心口,看着下头跪着的萧瑾珩,整个人又惊又喜。
惊的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疼宠了十多年的亲孙儿,堂堂大晟亲王。
竟然要当众给人做小,还是跟帝师一起入赘。
喜的是,她操碎了心给这混世魔王说亲全被回绝。
原来难怪他死活不愿娶别人,原来是早有心上人了,只要孙儿肯成家,做小就做小吧。
可转眼再一看旁边的萧允珏,老太太更惊了,瑞王家那个最是精明守礼的另一个孙儿,居然也要给那姑娘做小。
【今天去医院复查了,抱歉哈,耽搁了!】